风雨楼中,除了楼主,还有三位护法。
他们三位,是不是一直在争权,长期不和?
墨魂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墨凌昭未答。
他将书中关于风雨楼的消息飞速过了一遍,碎片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在脑中成形。
带我进去,他抬眸,送到大护法身边。
墨魂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惊骇:你……你要使美人计?
大护法是个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贪财好色,阴毒狠辣,这将军虽美,可那是虎穴狼窝……
能成功吗?他脱口而出。
不单单是这样,墨凌昭淡淡道,目光扫过墨魂,扫过那几个紧张的年轻人,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你。
敢不敢配合,赌一把。
墨魂看着他的眼。
忽然觉得,这人不是猎物,是猎手,是执棋的人。
……好。
我赌。”
墨凌昭转身,朝巷口走去。
跟上。
墨魂与几个兄弟对视一眼,将地上的尸体草草拖入暗处,快步追上那道背影。
墨凌昭在酒楼中换下了那身华贵的衣裳。
赤赭橘棕的大袖外袍被随意叠起,塞入墨魂递来的包袱里。
只着内里那身墨黑交领长袍,又在外面套了一件青色粗布衣裳。
长发解了束带,任由墨色倾泻而下,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告诉裴骁川,对跟在身后的侍卫淡淡道,我有事,先回去。
侍卫一愣:将军,王爷吩咐……
照做。
墨凌昭截断他,侍卫被他那一眼看得脊背发凉,垂首领命,快步消失在巷口。
墨凌昭转身,看向墨魂:带路。
风雨楼藏在京城西郊的乱葬岗下。
入口是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香案后暗门开启,石阶蜿蜒向下,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血腥与腐臭。
墨魂走在前,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人,皆低着头,像一群丧家之犬。
快到内堂时,墨凌昭忽然停步。
他朝墨魂伸手。
墨魂一愣,将腰间长剑递过。
墨凌昭接剑,毫不犹豫地在左手臂划了一道,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青色粗布蜿蜒而下。
他又在右腿、右肩、左腰处各划几道,伤口不深,却足够触目惊心,皮肉翻卷,血珠滚落,在昏暗的石阶上滴出一串暗红的印记。
机会我制造了,他将剑塞回墨魂手中,待会见到大护法,怎么说,看你。
墨魂瞳孔骤缩,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看着墨凌昭,面色因失血而愈发苍白,墨色长发披散,青色粗布被血浸透成深黑。
……将军。
抗我进去。
做戏做全。
墨魂咬牙,将人打横扛起,大步踏入内堂。
风雨楼内堂,灯火昏暗。
大护法坐在一张虎皮椅上,生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一双眼被肥肉挤成两道细缝,精光毕露。
他怀里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手正往人家衣襟里探,见墨魂一行人进来,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
任务失败了?
墨魂单膝跪地,将肩上的战利品往地上一放,嗓音压得极低:回大护法,这次任务棘手,首领……首领战死。属下为了将功赎罪,在撤退途中抓到了一个近日京城中刚被株连九族的大家嫡子。
嫡子?
大护法嗤笑,肥手从少年衣襟中抽出,在椅扶手上重重一拍:你们以为一个人就能换你们几条狗命?老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他骂骂咧咧地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近。
墨魂,你小子要是敢拿歪瓜裂枣糊弄老子……
话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对上了一双清凌凌的眼。
墨凌昭半伏在地上,青色粗布被血浸透,墨色长发披散如瀑,他微微抬眸,眼尾凌厉的弧度因而微微下垂。
更妙的是那些伤。
手臂上、肩头上、腰身上的血痕,在青色布料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摧毁、想要占有的美感。
大护法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
……墨魂,他开口,嗓音因惊艳而微微发颤,这次算你小子识相。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带着你的人,滚下去吧。
墨魂垂首,起身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墨凌昭。
那人伏在地上,在袖中悄悄比了个手势。
三指并拢,轻轻一叩。
放心。
墨魂咬牙,领着几个兄弟快步退出内堂。
门扉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听见大护法那令人作呕的笑声,像一头终于找到腐肉的秃鹫。
内堂中,大护法蹲下身。
他凑近墨凌昭,浑浊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他伸手,肥腻的指尖悬在墨凌昭脸颊上方。
美人别怕,
你家里都没人了,是不是?
墨凌昭微微一颤,往后缩了缩。
大护法想这人如今落到他手里,便是他的了。
乖乖跟着老子,他肥手终于落下,在墨凌昭脸颊上轻轻拍了拍,必然不会吃苦。你瞧瞧身上这些伤,真是可怜啊……
他越看越满意。
这般姿色,这般凄艳,养好了,可不得了。
来人!
他起身,肥手一挥:给美人包扎伤口!用最好的金疮药!
两个丫鬟匆匆入内,战战兢兢地扶起墨凌昭。
墨凌昭地倚在她们臂弯里,长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好好养伤,大护法凑近,伤养好了,伺候好老子,保证你一点苦都不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