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帧。
紧接着——
“噗——”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爆炸声响起。
郑凯福的整个身体,就像一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化作了一团浓重的、暗红色的血雾,细密地弥漫在他刚才坐着的空间。衣服碎片和那支笔无力地掉落在椅子上、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座位上,空空如也,只有那团尚未散去的血雾在空气中缓缓沉降,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死寂。
教室里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几秒后,才爆发出第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这样的尖叫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短暂的涟漪,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惯性所压制。
数学老师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不到片刻,随即就被一种近乎麻木的严肃取代。他没有像正常人那样惊恐地后退或继续尖叫,而是用力拍了拍讲台,声音嘶哑却异常镇定:“安静!都安静!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他的反应太过异常,仿佛眼前爆开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只是一个扰乱课堂纪律的恶作剧。
而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落的瞬间,教室的广播里传来了教导主任那熟悉而刻板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高三(二十一)班及相邻班级的同学,立刻有序疏散至操场。重复,立刻有序疏散。”
没有询问,没有警报,没有对刚刚发生的恐怖事件表现出任何探究欲。这一切似乎已经演练过了无数遍。
下一刻,教室门被从外面推开,几名戴着“值周老师”袖标的老师快步走了进来,他们严肃的眼神扫过那团正在沉降的暗红血雾和空荡荡的座位,目光中却连一丝闪烁都没有。
他们熟练地指挥着,朝学生们喊道:“所有人,收拾好书本,按座位顺序,排队离开!不要看!不要议论!快!”
学生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尽管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苍白,身体却下意识地服从着老师的命令。
他们默默地收拾东西,低着头,鱼贯而出,刻意避开了郑凯福座位那片区域。
人群中偶尔有压抑不住的抽泣,也迅速被同伴拽走或自己捂住了嘴。
两名后勤人员提着水桶和拖把,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向那片狼藉,他们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仿佛这只是日常打扫的一部分。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很快弥漫开来,混合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形成一种怪异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常态。
很快,这几个班级的学生就来到了操场上。这时候早已经有校长拿着话筒,用他那套万年不变的、充满官僚气息的语调进行着安抚:“同学们,不要惊慌,要相信学校,相信老师!这只是……嗯……一次突发的意外事件!学校会妥善处理!现在,所有人以班级为单位,返回宿舍自习!各班班主任清点人数,确保一个不少!学习不能落下,高考不会等任何人!”
没有哀悼,没有调查,甚至没有一句对逝去生命的惋惜。
姜聆春默默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