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天台风声呼啸。
站在天台呼喝风声中的姜聆春,揉着自己因为学了一晚上久违的数理化而胀痛的太阳穴,叹息了一口气。
她没点开自己的个人属性,但是她相信,经过一晚上的摧残,她的精神状态肯定更不好了。
姜聆春站在天台的围栏边远眺,五楼的高度不算高,但这小乡镇也不算大,借着操场上的灯光远远望去,可以隐约看见低伏着的一片片低矮的屋舍,再往远处,便是脊骨一样隆起的山峦,在夜色之下,它们像是一条条墨色巨龙,安静地沉睡着。
而她脚下这栋高中教学楼,有千百个学生在其中伏案,同样将脊背高高地隆起,一年又一年,直到能彻底走出这围困着他们祖辈一生的大山。
此时,在姜聆春身后,那几个同学已经围坐在一张破旧桌子旁,铺开白纸,中间立着一支铅笔。蜡烛被点燃,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张牙舞爪。
“姜聆春!磨蹭什么?快过来!”马尾女生不耐烦地喊道。
姜聆春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潮湿空气,走过去,在她旁边指定的位置坐下。
她能感觉到另外几人投来的视线,带着隐隐的排斥和讥诮。
姜聆春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角色”到底发生过什么,才让这群人这么讨厌她。
但很多时候,恶意,就是毫无原因的。
姜聆春来不及想太多,围坐在桌前的学生们就已经纷纷伸出了手。
几只手带着不同的温度,交叠着握住了那支铅笔。
冰凉的触感让姜聆春浑身一颤。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少年少女们颤抖而带着兴奋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回荡,与风声交织。不知道念诵到第几遍时,姜聆春明显感觉到手中的铅笔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任何人的推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灌注其中。
这时候,蜡烛的火苗猛地窜高,又骤然压低,颜色似乎变得有些发青。
铅笔真的开始动了,起初缓慢,然后在纸面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但无比清晰的圆。
这只铅笔在纸张上一圈一圈绕着,但很明显,再没人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