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第一批,城墙阵光弱了一成。
空册警告:守军人数不足,青梧历史防卫能力下调。
“十五年前少写两百个兵,今天城墙还能追着塌?”钱福来问。
“城阵以历次守城功绩为能量。”顾长庚说。
钱福来仰头看着暗下去的阵光,脸上的玩笑散了:“那它烧的不是功绩,是别人的名字。”
顾长庚没有强行维持阵光,改用现有轮班、火把与人工警戒补上缺口。墙暗了一点,真实守门人反而知道今晚具体该站哪段。
七十二户门牌问题更复杂。
名册最底层还画着一张南街图。七十二户并非整齐围成防线,而是散在五条巷中:有的靠近火场,有的远到根本看不见火。
把它们统称军舍,显然不是为了描述战术,更像为了让城主府在重置后统一接管钥匙。
其中十一户现址已经变成商铺,九户被城墙扩建吞没,另有二十户仍住着不知旧案的现居民。
恢复原行动不能直接把今日住户赶走,房屋来源争议需另行冻结、分别审理。
名册称他们依军令开放私宅,因此火后房屋被视为临时军舍,重置时优先纳入城主府调配。后人有人受益于军属粮,也有人因此永远拿不回房契。
现存命令里没有“开放私宅”四字,只有一条模糊的“南街就地安置”。
是百姓先开门,还是军令先到,决定不了开门行为是否自愿,却会影响谁有权在事后占用房屋。
一名七十二户后人拍桌:“我祖母开门救人,不是把房子送给城主府!”
另一名当年被收留者反问:“没有那道军令,你祖母会让我进去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被留在记录里,没有被善意故事补成必然。
他们检查门牌磨损,发现七十二户中至少五十一户在城主府命令送达前已经开过门;十二户开门时间无法判断;另九户门锁有强行破坏痕迹,不能算主动开放。
这份证据来自锁痕,不足以说明每户为何开门,却足以推翻“全部依令”的整齐结论。
就在复核时,药铺门重新开了一指宽。
一个没有脸的人站在门后。
人群本能后退,守城人也举起长枪。来客随即停步,把双手放在人人看得见的位置,没有利用恐惧逼近。
苏晚照让守城人保留戒备,却把枪尖压低半尺——安全距离可以有,不必先把没有脸等同敌人。
没有脸并非蒙面。众人能看见额头、下巴与耳朵,视线落到五官位置却只剩一片无法记住的空白。来客没有迈出门,也没有接受询问。
他只把一只黑色药瓶放到门槛上。
瓶底刻着林小满的名字,瓶塞上缠着七十二把旧钥匙组成的环。
有人问:“你是不是林小满?”
来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苏晚照挡住第二次追问。
“他交了药瓶,没有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