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院里评理
“嘿你这傻柱——”
“湿了吧?湿了拿手绢擦,你不是有那洋货手绢吗?娄晓娥给你绣的。”傻柱拿袖子一抹嘴,嘿嘿乐。
许大茂脸一沉,正要还嘴,后头有人搭了茬。是住在后院东厢的赵师傅,轧钢厂的老钳工,平时闷葫芦一个,这回倒先开了腔:“我说一句。昨儿晚上我们家那口子还说呢,院里最近事儿多,谁跟谁借了多少、谁替谁出了多少,都凭一张嘴说,说着说着就急了。上个月后巷老刘家跟对门因为一捆葱差点动手,像话吗?”
赵师傅媳妇从门帘后头探出半个脑袋,补充了一句:“我们那口子意思是,不如院里立个规矩,有事摆桌面上说。”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摆桌面上?摆谁家的桌面?该不是摆周明那摊子上吧?”
这话里有话,院里三三两两出来的人都不吱声,拿眼瞟周明那屋。
周明这会儿正端着搪瓷盆从屋里出来,盆里是昨儿剩的卤煮汤底,他倒进摊子边的泔水桶里,拿水冲了冲手。不紧不慢擦干了,才转过身来。
“许大茂问得好。摆谁家的桌面——摆公家的桌面。”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赵师傅提这话,我看行。院里几十口人,谁没个磕碰?磕碰了没处说理,小的憋成大的,大的憋成祸。倒不如定个地方定个日子,有事说事。”
“说事就说事,提什么公家!”许大茂一梗脖子。
“不提公家提你?”傻柱把漱口缸往窗台上一顿,“你要当这个评理的?你给评评,去年你偷着把后院老孙家的鸡撵棚顶上去了,晾了三天才下来,这事儿你给评个理?”
“那是那鸡自己——”
“得得得,”易中海背着手从前院踱过来,眉头拧成疙瘩,“大清早的嚷嚷什么?让隔壁院听见,像什么话。”
一大爷这嗓子还是管用的,院里安静了一瞬。他走到人堆中间,扫了一圈,视线在周明脸上停了一下,又挪开,端着腔调说:“赵师傅这话在理。咱们95号院不能让人看笑话。真要有这么个评理的地方,我看啊,得有个稳当人主持。这事儿不是谁摊子大谁说了算的。”
这话递得明白,刘海中立马往前跨了一步,肚子先到了:“一大爷这话我琢磨着就是冲我来的。我刘海中当了这么多年……呃,在厂里也管着二十来号人,组织会议这事儿我有经验。这样,每月初一十五,我牵头,咱们在院当中摆上凳子——”
“二大爷,”周明笑呵呵打断他,“您牵头,谁记?”
“记什么?”
“谁说了什么,谁认了什么,谁欠多少,下回怎么还。不记下来,下回又扯不清。”
刘海中一噎。他那水平,开会念文件都磕巴,让他记录等于要命。嘴上不能认怂,梗着脖子说:“记……记个大概齐就完了呗。”
“大概齐不行。”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人堆外围,背着手,慢悠悠接了一句,“大概齐的话,下回许大茂说他没偷鸡,你说他偷了,听谁的?”
“三大爷你——”许大茂跳脚。
阎埠贵不看他,从怀里掏出账本晃了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白纸黑字记清楚,这个我拿手。亲兄弟明算账,记在纸上的东西,谁也赖不掉。”
周明一拍手:“妥了。三大爷记,我念。每回评理,有事说事的写在纸上,念完了大家公议,议定了当场记下来,散会前念一遍核对。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