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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早餐里的缺口

周明推开自己屋门的时候,听见身后阎埠贵的算盘珠子又响了,这回比早上那阵还急,噼里啪啦的,像在跟谁较劲。

他把门关上,坐到桌前,重新铺开那张纸。在“耳房临街,早市人流大。面粉、煤火、人工。试办。”这几行字底下,又添了一行:“街道办,明日带材料。”

想了想,他又在背面写了几个字:“傻柱:出工。阎埠贵:成本核算。耳房租金:待定。”

窗外,阎埠贵的算盘声忽然停了。周明侧耳听了一会儿,只听见隔壁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周明嘴角一翘。

找吧。找账本也好,找地契也好,这耳房的账,往后得一笔一笔,明着算。

周明把三张纸抹平,往堂屋正墙上一贴,退后两步端详了片刻。头一张上头写着“出工表”,第二张是“出钱表”,第三张最短,只有一行大字:“亏了谁担。”

院里人来得比通知的还齐。易中海坐在靠门的长条凳上,袖着手,脸上一团和气;刘海中搬了张方凳硬挤到桌子边上,好显得自己离核心近些;阎埠贵抱着他那本牛皮纸账册,眼镜片后的眼珠子在三张纸上来回转;秦淮茹领着仨孩子缩在灯影里,棒梗叼着半块窝头,被贾张氏摁着肩头不许动弹。傻柱叉着腰站在灶台边,嘴里嗑着瓜子,嗑一颗,吐一颗,像是在给这场会打拍子。许大茂呢,靠着门框,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哟,这是要立衙门了?”

周明没接他这话,从兜里掏出个哨子,滴滴吹了两声。

院里霎时静了。

“今晚就一件事,把便民早点这摊子说清楚。”周明拿手指戳了戳头一张纸,“先说出工。面和煤每天四点半到,蒸笼五点必须上汽,油饼六点出第一锅。谁负责哪一样,现在认,明早四点就得到。”

傻柱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摔:“炸油饼我在行。工钱怎么说?”

“按锅记。”周明早算过,“一锅三十张,一张给你提二厘,一天五锅,你自己算。”

傻柱掰着指头算了算,眼一亮:“嘿,比厂里食堂多三成。”

“多三成是因为你得多出力,不是天上掉的。”周明扭过头,“出钱的表在第二张。”

第二张纸上墨迹未干,几行小字列得清清楚楚:面粉先赊,月结;煤由周明垫付;蒸笼一副,谁出谁记;周转粮票若干,利息按银行活期算。最底下横着一条粗线,线下方一行字:“谁出钱,谁记账;账不对,当众对。”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凑上去看了半晌,嘴角抽了两下:“这个利息……”

“三大爷,您要是觉得亏,可以不掺。”周明把话说在前头,“掺了就得认这条。”

刘海中这时清了清嗓子,胳膊往桌上一架,摆出个开会的架势:“这个事儿,我作为领导提两句。既然是院里公事,钱物往来就该由院里统一管起来,我建议——”

“建议什么?”周明看他一眼。

“建议设一个管理小组,我挂个组长,统一调度。”刘海中挺了挺胸脯,“大集体嘛。”

周明没笑,也没恼,伸手从兜里摸出个算盘搁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二大爷,管事先值三天灶。明儿四点您到,跟着傻柱烧一天火,浸一天面,跑一天堂。三天后咱们看账,谁干得多谁说话响。您要是觉得行,这组长我头一个举您。”

刘海中的手在算盘上悬了半寸,又缩回去了。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我这不是……为院里考虑嘛。”

“知道。所以让您先考虑三天灶。”

院里有谁没憋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傻柱笑得最响:“二大爷,您那领导架子,得先过火炉子这一关!”

刘海中脸涨得通红,一甩袖子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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