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什么嘴?”贾张氏一拍大腿,“我家那两块钱交得冤!三大爷,我孙子吃您一根冰棍,您追着我要了三天!您家吃的肉,怎么就成了公家的?”
周明把账本合上,双手递回去:“三大爷,账我还您。这四块二毛七,我交。”
阎埠贵伸手来接,手指头有点抖。
“不过——”周明没松手,“得有个说法。”
北屋的门开了。易中海背着手踱出来,眉头拧着,先咳了一声:“这事儿啊,得讲个理儿。”
他站到人堆中间,环视一圈,语气拿捏得四平八稳:“小周啊,三大爷管了二十年账,没功劳也有苦劳。几块钱的事,闹得全院不安生,不值当。年轻人,心胸得宽一点。”
院里静下来,都看周明。
周明也不急,把账本往易中海手里一塞:“一大爷,您这话在理。所以我没吵,也没闹,就翻了两页账。您既然讲理,那我就问一句——这账,是不是该公开?”
易中海捧着账本,噎在那儿。
“公开……”他顿了顿,把账本合上,递给阎埠贵,“公开是该公开。可也不能因为一笔两笔,寒了老人的心。”
“所以我不追旧账。”周明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空白页,钢笔在舌尖上抿了一下,“我提议三条,全院商量。第一,公账一月一公开,月初抄一份贴墙上,谁都能看,看完再交钱。第二,谁买东西谁留单据,单据跟账对不上,那笔不算。第三,账本不能一个人捏着,得三个人经手——一个记账,一个收钱,一个复核。仨人互相盯着,谁也别想糊弄谁。”
话音落下,院里静了两秒。
刘海中抢先开口:“这个事儿,我作为领导——咳,我作为二大爷,我赞成!公开好,透明好嘛!我早说过,账目不清,人心不齐,一个院跟一个车间是一个道理,管理得跟上!”
许大茂在边上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二大爷,那上个月您家请客那两瓶二锅头,不也记在公账上了吗?三大爷还夸您‘经手清楚’呢。”
刘海中脸腾地绿了:“你——你胡说八道!那是……那是我个人掏的钱!”
“账上可写着‘公买’呢。”许大茂笑,“不信问三大爷。”
阎埠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没敢接。
傻柱把盆往地上一顿:“嘿我这暴脾气!我早看这账不对劲了!三大爷,上回我给您修窗户,您跟我说‘亲兄弟明算账’,工钱一分没给,末了还记了一笔‘公买钉子八分’——那钉子还是我从食堂顺回来的!”
“傻柱你别起哄!”
“我起什么哄?我实诚!”傻柱嗓门大,“周明这三条,我头一个赞成!往后买什么写清楚,我傻柱出力气,不落埋怨!”
南屋门口,秦淮茹抱着小当,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她低声说了句:“周明说得在理。三大爷,我家那两块钱,我……我一直没敢问。”
声音不大,可院里人都听见了。
“我家也交了不少!”贾张氏立刻跟上,架势一起就收不住,“三大爷,您家吃肉,我家喝汤,末了还得替您摊烟钱?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算账的!”
阎埠贵被前后夹攻,站在当院,手捧着那本磨毛了边的账本,脑袋越垂越低。
周明抬手往下压了压:“行了。旧账过去就过去了,一笔不追。三大爷管了二十年账,辛苦是真的,这个我认。从下月起,按新规矩来,谁也别吃亏。”
“好!”傻柱拍了一巴掌。
刘海中赶紧跟上:“好!我这就去写个章程,我作为二大爷,亲自抓这件事!”
许大茂嗤了一声:“二大爷,您先把您那两瓶酒说清楚。”
“许大茂!”
院里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