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醒过来之后又睡了一整天,第二天上午人才彻底清醒。
他脚底那个孔已经不渗黑水了,但还是不能下地走路。 胖子手腕肿着,魏树根肩膀抬不起来,我肋骨疼得不敢咳嗽。 四个人加一个病号挤在旅馆房间里,等着周培文那边跟咖喱国警方协调的结果。 下午两点多,旅馆前台打了个电话上来,说楼下有人找。 我问是谁,前台说了个咖喱语的名字,我听不懂。 我让胖子下去看了一眼,胖子回来脸色不太对: “楼下停了两辆车,下来五六个人,穿着跟和尚一样。 领头的在跟前台说话,问的是有没有几个华夏人住这儿。” “冲着咱们来的。”我把判官刀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魏树根从床上坐起来,肩膀疼得龇牙,但还是把包拽过来翻了翻。 “我们走后门。”我说。 “周晨走不了,胖子你架着他。魏叔你断后,李清禾开路。” 李清禾先下去看了一眼后门,回来说后门巷子里也站了两个人。 旅馆被围了。 “一共有几个人?”魏树根问。 “前门五六个,后门两个,领头的在前门。” “那就是七八个。”我把刀抽出来。 “修为看不出来,但上师是法师巅峰,他背后的人不会比他低太多。”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我让胖子把周晨塞进卫生间,李清禾在门口布了一道光幕。 脚步声停在房间门口,然后有人敲门,敲了好几下。 “陆先生,出来谈谈。”门外的人说,中文说得很不错,而且带着点南方口音。 我冲李清禾使了个眼色,她把光幕撤了。 我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也是个光头,穿着袈裟。 他身后站了三个人,把走廊两头都堵了。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靠在门框上没动。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帕万,慈光会在瓦拉纳西的负责人。”瘦脸男人笑了一下。 “上师是我们的人,庙是我们的地方。你们把人杀了,把东西毁了,说走就走?” “上师是自己反噬死的,而且他拿活人当容器养虫子,这事你们慈光会知不知道?” “我们当然知道。”帕万脸上一点愧色没有。 “但那是上师的业务,我不干涉。 我管的是慈光会在瓦拉纳西的生意,上师每个月的庙里收入要交七成给会里。 现在庙没了,上师死了,我这个月的账收不上来,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你跟我算账?” “不跟你算账。”帕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上师欠会里的钱,加上庙里的设备损耗,一共折合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左右。 你出了这个数,我就放你们走。” 我没接那张纸:“我要是不出呢?” 帕万把纸收回去,脸上的笑收了:“那就别走了,你们几个都带着伤,打起来不一定打得过我。” 他话音刚落,走廊两头的三个人同时往前逼了一步。 李清禾在我身后掐好了诀,胖子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帕万。”我把判官刀横在身前,“你知不知道华夏748局?” 帕万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上师在庙里养的东西,你们当地警方已经立案了。 当地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你堵我一时半会儿可以,堵完了你能跑出瓦拉纳西?” 帕万眯了眯眼,正要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旅馆门口。 帕万往走廊窗户那边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变了两变,最后把那张纸折好塞回兜里: “行,算你运气好。”他冲那几个灰衣服的人摆了摆手。 慈光会的人从楼梯下去了。 我走到走廊窗户边往下看,两辆警车停在旅馆门口,下来几个咖喱国警察。 帕万带人从后门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警察,他笑着说了几句话,警察点了点头,就放他们走了。 “他跟当地警察认识。”李清禾在我旁边说了一句。 “认识也没用。”我掏出手机给周培文打了个电话,把帕万堵门的事说了一遍。 周培文听完之后说:“我让咖喱国这边的联络人去跟当地警方对接,你们今天就走。 别在瓦拉纳西待了。 帕万这个人我查一下,慈光会总部在孟买,规模不小,跟当地好几个庙都有往来。” 挂了电话我让胖子把周晨从卫生间架出来。 五个人从旅馆后门出去,绕到街对面叫了两辆突突车直奔火车站。 魏树根在网上查了最近的一班火车,到首都的,下午四点半发车。 到了火车站已经是四点了,胖子架着周晨往站台走,我跟在后面。 走到检票口的时候,魏树根忽然拉了我一把:“前面。”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站台柱子旁边站着两个穿袈裟的人。 帕万没来,但慈光会的人在火车站也蹲了人。 “换站台。”我拉着胖子往旁边走,从另一个通道绕到了后面的货运站台。 货运站台上停着一辆拉煤的货车,司机正在关车门。 我走过去跟司机说了几句,塞了点钱,司机点了点头,让我们上了后面那节空车厢。 五个人刚钻进车厢,货运站台上就出现了三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正在一辆一辆货车检查。 胖子把车厢门拉下来留了一条缝,我们几个人蹲在煤堆后面没出声。 那几个人走到我们这节车厢前面停下来,拿手电往里照了一下,煤堆挡着看不见人。 那人敲了敲车厢壁,司机从前面探出头说了句什么,灰衣服的人摆了摆手,往下一节车厢去了。 火车拉响汽笛的时候,五个人才从煤堆后面坐起来。 周晨靠着车厢壁喘粗气,胖子一屁股坐煤堆上,拿手扇着脸上的煤灰:“这趟回去我他妈再也不出国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魏树根靠在车厢壁上。 到了首都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五个人从货运站台上下来,找了个路边摊洗了把脸,打车去机场。 路上我打电话给周培文,让他帮忙订最近的回国机票。 周培文说订好了,下午一点半的,让我们直接去机场取票。 到了机场,胖子架着周晨往候机楼走,我跟在后面。 刚进大厅,两个穿制服的机场安保走了过来,伸手拦住了我们。 “请出示护照。”其中一个安保说。 我把护照递过去。 安保翻了两页,又看了看我,然后对讲机里说了句什么。 不到两分钟,又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先生,你们几个暂时不能离境。”便装的人说,英语里带着咖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