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槐树洼村回来之后,店里安静了几天。
赵长顺他娘也回村里养着,听说恢复的不错。 那天下午我正和胖子在打游戏,团战的关键时刻。 手机突然响了,我以为是骚扰电话,一看是魏树根打来的我就接了。 “陆玄,忙不忙?” “在打游戏呢,怎么了魏叔?”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我有个远方表弟小周,在咖喱国那边出了点事。” “咖喱国?你表弟在那干啥?” “信了个什么佛教,半年了。 半年前跟团去旅游,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把工作辞了,说要回去修行。” “传销吧这是?” “家里人也拦不住,去了咖喱国之后老打电话回来要钱。 说要供养上师,一次比一次多。家里老人不放心,让我去看看。” “你表弟去的哪个庙?” “叫慈光寺,在咖喱国北部一个叫瓦拉纳西的地方。”魏树根停了一下。 “我本来想自己去的,但是我自己去怕是应付不过来。” “行,魏叔你都开口了,我肯定去。”我应了下来,我又问,“你表弟叫啥?多大?” “周晨,二十三。照片我发你微信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看了一眼魏树根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慈光寺的正殿,供着一尊鎏金佛像,盘腿坐着,手结印。 看着还挺气派,但盯着看了几秒,总觉得佛像的眼睛不太对——照片拍的是正面,但佛像的眼珠子像是往旁边偏了一点。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佛像咋看着怪怪的?” “是吧?我也感觉很奇怪但就是说不出来。” “说不上来,反正看着不舒服。” “那你跟我一块儿去咖喱国看看,反正你也闲着。” 胖子眼睛亮了:“出国?又出国?” “你上次去泰北不是挺乐意的吗?” “乐意是乐意,就是每次出去都差点把命搭上。”胖子嘴上抱怨,人已经站起来收拾东西了。 我掏出手机给李清禾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陆玄?什么事?” “你忙不忙清禾,魏叔他表弟在咖喱国信了个庙,打电话回家要钱要得凶。 魏叔叫我一块儿去看看,你那边有空的话一起去。” 李清禾想了想:“清砚宗这边没什么大事,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吧,明天我准备准备。” “好,我明天下午到苏省。” 我挂了电话,我给魏树根回了个消息,说后天出发。 让他把周晨在咖喱国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过来。 魏树根很快回了,除了地址,还附了一段语音。 我点开听了,是他表弟发给家里的最后一条消息. 语音里周晨的声音听着挺兴奋:“妈,上师说我根骨好,要给我单独加持。你再给我打两万,我在这边吃住都要钱,回去就还你。” 语音最后几秒,背景里有很轻的“嗡嗡”声,像是有人在念经,又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小声说话。 第二天下午李清禾到了。 魏树根也到了,背着他那个旧包,罗盘挂在腰上。 李清禾听完情况之后问了一句:“一个普通庙,要钱要得这么勤,要么是骗钱,要么是庙里有问题。” “去了才知道。”我把地图摊开. “瓦拉纳西在咖喱国北部,到了那边先找地方住下,再去庙里踩点。魏叔你表弟那边,先别急着接触,回头看看情况再说。” 魏树根点点头:“听你的,我这次就是跟班,你说了算。” 第三天上午,我们四个人上了飞机,先飞到咖喱国首都,再转车去瓦拉纳西。 到了瓦拉纳西已经是第四天下午了。 这里城里乱糟糟的,满街喇叭声、牛粪味、香料味混在一起。 到了这里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咖喱国的神歌,“阿kei苦力猴呀呼奔。” 慈光寺在这座城市的北边,我们四人打了个车去的。 李清禾刚上车就吐槽道:“这是什么味啊这么难闻。” 胖子捂着鼻子说:“忍忍吧,这里都是这种味道。” 车开了好几十分钟才到,这个寺庙不算大,外墙刷了黄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咖喱文和英文。 我们四个人在附近找了家旅馆放下东西,先去慈光寺踩点。 庙里香火挺旺,进进出出不少人。 正殿供着那尊鎏金佛像,跟照片上一样。 我凑近看了一眼佛像的眼睛,确实有点歪,左眼往左偏,右眼往右偏。 “这佛像谁雕的?”我问旁边扫地的小和尚。 小和尚用咖喱语说了一大串鸟语,李清禾用英语问了一遍。 小和尚才磕磕巴巴地说:“上师从南方请来的师傅雕的。” 我又看了一眼佛像底座。 底座侧面有一扇小门,是铜把手的,还上了锁。 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凑近看了一眼门缝,缝里透出一丝凉气。 胖子从庙后面绕回来了说:“玄哥,后面有个院子,门口有人守着。 院子里还有口井,井口拿铁栅栏封着,栅栏看上去是新焊的。” 李清禾转了一圈走回来:“这庙里的布局有问题。正殿朝南,偏殿朝东,后面院子朝北。 正常寺庙不会这么修,这布局跟风水里的‘聚阴局’很像,把阴气往后面院子聚。” “聚阴局用来干什么的?” “明面上供佛聚人气,暗地里聚阴气养东西。两股气各走各的。” 正说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从后面院子走出来,手里拎着个水桶。 他没看到我们,径直走到井旁边,掀开铁栅栏上的小门,把桶放下去。 打上来的水是黑色的,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一股腥味。 魏树根看到他立刻说:“周晨!”,他往前迈了一步,被我拉住了:“别急,等他自己出来。” 周晨拎着半桶黑水回了院子。 我从墙角走出来,朝后面院子走过去。守门的人伸手拦住我,周晨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了我,愣了一下。 “周晨?魏树根让我来的。”我冲他喊了一声。 周晨的表情变了两变,挤出个笑脸走过来:“魏哥让你来的?我没事啊,我在这边挺好的。” 魏树根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我旁边:“小周,你妈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你在这边到底干啥?” 周晨看到他表哥,脸色不太自然:“魏哥……我真没事。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我出去找你们,你们住哪个旅馆?” “出门街对面那家的。” “好,晚上我去找你们。” 他转身回了院子,走之前回头补了一句,“别在庙里乱转,上师不喜欢外人瞎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