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脚踩上去,这玩意黏糊糊的粘在鞋上都掉不下来。
那东西在我脚底下挣了两下,从侧面又裂开一道口子,朝赵长顺那边喷出一股血水。 赵长顺嗷的一嗓子跳旁边去了,脸都绿了。 “哈哈哈哈哈。”胖子看到这情景大笑了一声。 结果还没等胖子笑完,这玩意又往胖子旁边喷出一股血水。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喷出来的血水沾在鞋面上,鞋面已经开始冒烟了。 我赶紧把鞋脱了甩到一边,光着脚退了两步。 那东西从我脚底下挣出来,在地上扭着往墙根方向爬。 速度不快跟蜗牛一样,但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这到底是个啥玩意?我拿出判官刀朝那东西拍下去。 刀拍上去的时候它缩成一团,从皱褶里往外喷血水,我胳膊上溅了一点,火辣辣地疼。 我咬着牙拿刀把它铲起来。 那东西在我的刀面上扭了两下,忽然从中间裂成两半,一半粘在铲面上,一半掉在地上往墙根滚。 “这东西会断!好恶心。”赵长顺站在后面喊了一声。 掉在地上那半截滚到墙根底下钻进了土里,眨眼就不见了。 刀面上那半截还在扭,我直接把它甩到地下。 拿起判官刀尖扎上去,刀身上的纹路亮起来,那半截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化成了一股黑水。 “这到底是啥?还跑了一半。”我把刀收回来,看着墙根底下那个被拱开的小土包,“这东西断成两截之后每截都能活。” 胖子蹲下来看了一眼墙根:“那怎么办?它钻土里了。” “先把你家院子里剩下的挖干净。”我回头看了一眼赵长顺。 “你娘身上那条线只压住了一半,这东西不除干净,你娘就好不起来。” 赵长顺站在院子里,脸色白得像纸,但点了点头。 我们又继续挖了几分钟,发现那玩意还不止一个。 正收拾着,巷子那头忽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有人往这边走过来了,不止一个。 “顺子!你在不在家?”一个粗嗓门喊了一声,是白天那个光膀子壮汉。 赵长顺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点了点头。 赵长顺走过去开了院门,壮汉带着四五个人站在门口。 “顺子,大晚上的你在院子里挖什么呢?”壮汉往院子里探头看了一眼,看到地上的坑和散着的土,脸色瞬间就变了,“你真挖了?” “我挖了。”赵长顺站在门口没让开,“碗底下埋着东西,我亲眼看见的。” “你疯了!”瘦高个女人从壮汉后面挤上来,“老栓叔说了不能挖!你挖了你娘怎么办?你全家怎么办?” “我娘就是被这东西害的!”赵长顺嗓门也大了。 “她天天收碗,天天喂这东西,喂得身上都长青线了!你们跪在地上磕头的时候,我娘快没气了你们管了吗?” 壮汉把锄头往地上一杵:“顺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娘犯病是因为你把碗收了,你收了碗仙家才发火的。 你现在又带人来挖地,仙家更生气,到时候不光你娘,全村都得跟着遭殃!” “什么仙家!”赵长顺指着院子里那个坑。 “你自己看!碗底下埋的就是这么个东西,是个活的,还咬人!你家门口那碗底下也有,你回去挖挖看!” 壮汉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坑底还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旁边扔着两条像虫子一样的地下和半截铲子上沾着的黑水。 他脸色变了两变,嘴上还硬:“你说是仙家就是仙家?你挖出来个虫子就说是仙家,你糊弄谁呢?” “你回去挖挖看!”赵长顺又喊了一声。 壮汉没接话,但也没再往前逼。 他身后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俩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瘦高个女人拿擀面杖戳了戳壮汉的胳膊:“要不……回去看看?” “看什么看!”壮汉瞪了她一眼,“老栓叔说了不能挖,你们谁敢挖?” 我这时候从院子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那东西喷的血水,胳膊上被溅到的地方红了一片。 壮汉看到我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啥?” “我劝你们回去挖挖看。”我站在门口。 “赵长顺他娘身上的东西我压住了。但那东西断了一截跑土里去了。 你家门口那碗底下有没有,你自己回去挖一铲子就知道。 挖不出来,你回来找我算账。” 壮汉没说话,脸上表情又横又虚。 “你要是不挖也行。”我把铲子捡起来。 “这东西断成两截每截都能活,跑的那截就在这附近。 今天赵长顺家院子里挖出来一条,明天它钻到谁家院子里去。 谁家老娘就得跟赵长顺他娘一样躺床上起不来,你自己掂量。” 壮汉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 瘦高个女人先绷不住了,拽了拽壮汉袖子:“走,回去挖一铲子看看,又不少块肉。” 壮汉站了两秒,开口道:“行!回去挖!要是挖不出来东西,我就找你算账!” 他带着人走了,赵长顺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回去挖了。” “挖出来就好办了。”我把铲子递给胖子,“你接着挖你家院子,我去巷子尽头那户看看。 跑的那半截往墙根底下钻了,顺着爬痕应该能找到。” 赵长顺留在自家院子里跟胖子继续挖,我出了院门往巷子南边走。 爬痕从赵长顺家院墙根底下出来,顺着村路往南走了几十米,拐进那条巷子。 我拿手电顺着爬痕一路照过去,走到巷子尽头那家院门口的时候,爬痕又出现了,比刚才的宽了一倍。 我正蹲下来看,背后传来脚步声。壮汉带着那几个人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两把铲子。 “我......我挖了。”壮汉把铲子往地上一扔,“挖出来半截的像虫子一样东西,但是没活的。” “活的在赵长顺家院子里,断了一截跑了。” 我站起来指了指巷子尽头那家院门,“跑的那截进了这家。 这家搬走好几年了,院子里没人管,东西可能长大了。” 壮汉看了一眼那家院门,咽了口唾沫:“那咋弄?我们翻进去?” “翻进去看看什么情况。”我朝胖子喊了一声。 胖子从赵长顺家跑过来,三个人加壮汉,踩着墙根底下的石头翻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里荒草长到膝盖高,正屋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手电照到灶台旁边的时候,灶台底下的土鼓起来一个小包,一拱一拱的。 “在灶台底下。”我把铲子拿起来。 壮汉站在门口,抗着锄头没敢进来,声音有点虚:“这东西……大不大?” “比你刚刚看见的那条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