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去想看看老太太的情况,那个壮汉一把拽住我胳膊:“你干啥!仙家发怒了你还敢碰人?”
“我管你什么仙家,人快不行了你看不出来?你眼睛是瞎了不?”我甩开他胳膊骂道。 赵老栓跪在地上冲我吼:“你别碰我老伴!仙家发火的后果谁都承担不了!” 胖子在后面拉了我一把,小声说:“玄哥,这帮人油盐不进,你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 我回头看了一眼赵长顺。 赵长顺蹲在他妈旁边,手悬在半空不敢碰,脸上的表情跟要哭出来的一样。 我走过去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信不信我?” 赵长顺看着我,摸了把脸,随即点了点头。 “那行,你把你娘抱起来,放我车上去。” “你敢!”赵老栓从地上爬起来,抄起锄头挡在面前,“你今天要把人带走,我跟你拼命!” 那个壮汉也站起来了,挡在赵老栓前面:“小伙子,你可别找事,这是人家家里的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你管这叫家事?”我指着地上脸色发白的老太太,“人快没气了,你们跪在地上磕头不送医院,这叫家事?” 瘦高个女人在旁边阴阳怪气:“人家老栓叔说了,送医院都没用,上回送过查不出来。” “别跟他们废话,赵长顺!” 我冲赵长顺使了个眼色,赵长顺弯腰把他妈抱起来。 老太太软塌塌地挂在他胳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那个壮汉还想拦,被胖子一把扒拉开:“你让开,你又不是他家亲戚,你跟着起什么哄。” 壮汉被胖子推得踉跄了一步,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没再上手。 赵老栓举着锄头站在旁边,看着儿子抱老伴往外走,嘴唇抖了半天,最后还是追了过来。 到了车边上,胖子拉开后门,赵长顺把他妈放平在后座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那边,赵老栓追了出来。 “快开车。”我上了副驾,胖子开车,赵长顺蹲在后座旁边扶着他妈。 车开出村子,车上了国道我才让胖子靠边找了个地方停下。 我下车拉开后门,把老太太的袖子撸上去看了一眼。 手腕内侧有一条青黑色的线,从手腕顺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肘弯那里断了. 但肘弯往上还有另一条,两条线中间断了一截,断口的地方皮肤有点发灰。 “你娘被东西缠上了。”我把袖子放下来。 “碗里冒出来的那些吃的,不是给你家吃的,是给碗底下的东西吃的。 你娘天天收碗,天天跟那东西接触,估计时间长了就被缠上了。 碗没碎之前,那东西在碗里,靠碗供着。碗如果碎了,它没地方待了,就往人身上钻。” 赵长顺急的团团转:“那怎么办?求求你救救我娘!” “我试试能不能把那条线逼回去。”我把铜钱拿出来,催动法力把五枚铜钱贴着老太太手腕那条青黑线的起点。 铜钱突然闪烁了起来。 老太太手腕上的青黑线像是被烫了一样往回缩了一截,缩到小臂中间又停住了。 “有用!真的有用。”赵长顺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亮了。 “别说话。”我继续催动铜钱顺着线慢慢往上推,推一下线缩一点。 推到肘弯那块断口的时候,线不缩了,卡在那里不动。 我又加了点力,手臂上冒出一股黑烟,像是被铜钱烤焦了一样,味道很难闻。 “我的天,这是啥味道啊。”胖子捂着鼻子说道。 突然老太太整个人抽了一下,嘴里发出嗬的一声,但是眼睛还是没睁开。 赵长顺吓得差点把她妈扔了:“娘!” “我服了你别动啊!”我按着老太太胳膊,继续用铜钱逼那条线。 老太太抽了第二下,这次抽完嘴里吐出了一口长气。 脸色从白转成灰,虽然还是难看,但至少胸口起伏明显了,不像刚才那样看不出呼吸。 “暂时稳住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我把铜钱收起来,铜钱还在发烫。 “那个碗下面肯定有东西,一天不处理,你娘身上的东西还会再回来。” 赵长顺问道:“那该怎么办?” “先把你娘送医院去,然后晚上趁着他们睡觉的时候我们再摸进去。” 我们把老太太送到镇上卫生院,医生说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体很虚,得留院观察。 赵长顺在病房里守到天黑,他才出来。 “走,回村里。”我说,“碗底下到底埋的什么东西,今晚得弄清楚。” 我们三个人上了车往槐树洼开。 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村里静得很,家家户户门窗关着,门口那些碗在月光底下白晃晃的。 有几只碗里已经冒了东西,一把米、半碗水、几片菜叶子。 赵长顺带我们去了他家。院门是开着的,白天碎碗的瓷片还散在门槛外面,没人动过。 “碗底下埋着东西,你之前知道多少?”我问赵长顺。 “就知道不能挖。”赵长顺站在门槛边上,“小时候我问过,家里人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别的什么都不让问。” 我蹲下去拿手电照了照原来碗底那块地。 我又叫胖子从后备箱拿了把折叠铲递给我。 我直接一铲子下去开挖,我一个人将近挖了好几分钟,却什么都没有。 “不对啊,为什么没东西?难道是我判断错了?”我边挖边说。 胖子抢过铲子说他来挖,他也挖了将近十分钟的时候,土的颜色变深了一点,像是底下的潮气上来了。 再过了一会儿铲子带出来的土变成暗红色的,湿漉漉的,沾在铲面上往下滴。 “这土怎么是红的?”赵长顺凑过来看了一眼。 “别问了,往后站。”我把他往后推了一步,叫胖子继续往下挖。 越挖土越红,挖到一尺深的时候,坑底开始往外渗水,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腥味,跟血一样。 赵长顺脸白了:“这……这怎么跟血似的?” “这就是血。”我蹲下去看了一眼坑底,“碗里冒出来的那些吃的只是幌子,底下埋的东西才是真喂的,喂的是血。” 胖子在旁边拿起铲子,嘴里嘟囔:“什么玩意儿还得喝血啊。” 我从胖子手上接过铲子插进坑底,往上一撬,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翻出来了。 不是是啥玩意,居然还是是活的。 拳头那么大的一团,黑红色,表面全是皱褶,皱褶里往外渗血水。 翻出来之后它在地上扭了两下,从皱褶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全是细密的牙,朝我这边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