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亘爻回到家,吃饭。
饭快吃完的时候,王母忽然神神秘秘地拿出手机,推到了他的面前:“儿子,你先加一下这个联系方式。” 王亘爻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王父坐在旁边说道:“这是在西岭水利局上班的好姑娘。” 王亘爻动作停了一下:“相亲?” “不是。”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我才25岁,干什么就开始相亲了?” 王父叹了一口气:“之前不是我们没有引导好你吗?” 王亘爻:“?” “你看看,你以前一个好好的大学生,怎么突然就去干出来那种事情了。”王父说得很认真,“而且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案底。虽然你的入职已经过了公示,但是我们总觉得不踏实。趁着现在你还有用,没有把你那个不借助器械搬钢卷的想法全部告诉他们,先把人生大事安排一下嘛。” 王亘爻沉默,然后看向自己的父亲:“老爹。” “嗯?”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挺正派的。” 王父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难道我现在不正派了?” 王亘爻认真说道,“虽然我确实没有干你们想的那件事,但是你刚刚这个逻辑是在诱导我骗人。” 王父愣了一下:“诶,哪里骗人了?我只是说,趁现在还有机会。” 王亘爻没有继续纠正。 “算了。”王父摆了摆手,“这个姑娘是个好姑娘,你好好把握。” 王亘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最后还是加上了。 加完联系方式之后,两个人其实没有聊多少。 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交换了名字,约定周末见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接下来的工作日,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情。 王亘爻依旧每天准时上班,学习资料,看看有没有任务,帮办公室换一下饮水机的水。 时间很快到了9月17日,周六,双方约定见面的日子。 周五晚上,两个人还讨论了一下吃什么。 女方没有直接指定餐厅,只是提出了一些要求。 “不喜欢吃太油太辣的。” 所以火锅、串串不考虑。 “最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碳水。” 所以面食类也不考虑。 最后商量了半天,地点还是定在了西岭市最核心的商业区的一家日料店。 消费水平在西岭市属于比较高的档次,人均两三百只是基础。 王亘爻最开始还有一点心疼,但是想了一下自己的工资。 四十万年薪。 好像一下子就没有那么心疼了。 出门之前王母还直接把王亘爻按在椅子上。 “别动,你这个头发怎么回事?” “我觉得挺好的。” “不行。” 然后王亘爻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母亲忙活了半天。 最后换上一件熨得笔挺的衬衫。 整个人终于有了一点相亲对象应该有的样子,至少不像刚从电脑桌前起来。 王亘爻看了一眼镜子。 嗯,人模狗样,可以出门。 约定时间是晚上六点,王亘爻五点四十就到了。 提前二十分钟是他觉得比较合适的时间。 既不会显得太早,也不会让别人等。 坐下之后,他一开始没有玩手机。 毕竟第一次见面,对方一来就发现自己在低头看手机多少有点不礼貌。 结果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 王亘爻终于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一直到快七点,对面终于来了人。 王亘爻抬起头,女生看起来和他年龄差不多。 根据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她大学毕业之后进入西岭市水利局已经工作三年。 她落座之后的第一句话是:“抱歉,我来晚了。” 王亘爻出于礼貌笑了一下:“没事,没有等很久。”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听出来对方的这个抱歉里的太多歉意。 女生坐下之后,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你怎么玩手机呢?” 王亘爻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女生,然后肃然起敬。 她迟到了接近一个小时,然后问等她的人为什么玩手机。 王亘爻第一次感觉到这句话的逻辑有一点奇妙。 不过他还是保持礼貌:“刚刚等了一会儿。” 女生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而是问:“你没有点餐?” 王亘爻说道:“点了,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只是想着等人齐以后再上菜。” 女生这一次才终于点点头,然后直接开始自我介绍:“我是西岭市水利局的正编员工。” 王亘爻愣了一下:“哦,我是西岭市公共安全研究所的员工。” 女生没有接收到他话里的重点。 反而皱了一下眉:“你不是体制内?” 王亘爻想了一下:“应该算吧,入职流程都走完了,还有一个什么公示期。” 女生摇了摇头:“那薪资呢?” “40。” 女生眼睛微微睁大:“40K?” “40万。”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女生坐直了一点:“你说你是正式编制,但是年薪40万?你编的时候好歹在网上查一下呢?” 王亘爻:“?”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实话说出来也可能没人相信。 “我们科长明面上都没有这个收入。”女生继续说道,“你到底是不是外包?” 王亘爻想了想:“特殊人才。” 女生听到这个词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明显更加相信他是外包了。 “算了,你有车吗?” “家里有。” “名下呢?” “没有。” “房子呢?” “家里有。” “名下呢?” “没有。” 女生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菜单。 她的表情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王亘爻不知道她是在看价格还是在看食物。 吃饭过程中,两个人基本没有聊到多少共同话题。 王亘爻发现对方似乎更关心: 工作稳定吗?收入可靠吗?未来有没有发展? 而不是,喜欢什么?平时做什么?有什么兴趣? 吃完饭的时候,女生忽然拿起手机:“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起身去了卫生间,王亘爻没有在意。 直到她离开之后,他的感知能力下意识扫过,然后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根本不是电话,只是一个提前设置好的闹钟。 过了一会儿女生回来:“单位突然有点事情,可能要先走。” 王亘爻点头:“哦。” 他没有拆穿,也没有问水利局的行政人员在周六晚上八点多能有什么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最后拿起账单,六百多直接从银行卡里扣掉。 王亘爻看着付款成功的页面沉默了三秒,然后拿出手机,给老妈发了一条消息:“妈,你们安排的,报销一下。” 回家之后。 王亘爻其实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觉得特别难受,只是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他坐回电脑前打开游戏,然后玩了一整晚。 第二天周日,又玩了一整天。 周一,西岭市水利局。 女生刚坐下就开始和同事抱怨:“我周末相亲遇到了一个神人。” 旁边的同事立刻来了兴趣:“怎么了?骗子?” 女生摇头:“倒不算是,但是特别离谱。他说自己在什么公共安全研究所工作,是体制内。然后说自己一年四十万。” 旁边的闺蜜笑了:“四十万?真的假的?” 女生撇了撇嘴:“你觉得可能吗?还说什么特殊人才。” “我感觉就是包装一下。” “而且没有车,没有房。” “没车没房还来相亲?真就是普信男呗。” 几个人正在聊天。 旁边一个一直没有参与的中年人忽然开口:“等等,你刚刚说哪个研究所?”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翻手机:“西岭市公共安全研究所。” 中年人推了一下眼镜:“那个单位不是公开招考的,属于涉密单位。而且人员都是专项招录。” 女生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我们单位以前和他们走过一次函,材料甚至不能通过普通oA发送。” 中年人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女生和闺蜜同时停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西岭市公共安全研究所地下,天枢局。 王亘爻来到办公室刚坐下,李雯莲就问:“你周末干什么了?” 王亘爻想了一下:“相亲。” 办公室瞬间安静,然后开始起哄。 “王探员相亲?” “怎么样?成功了吗?” 王亘爻把过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所有人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马曦东摇头:“你这也太惨了。” 李雯莲也开始摇头:“你才25岁,也不知道你父母急什么。” 就在这时,王亘爻手机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那个相亲女生发来的消息: “这几天晚上有时间吗?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我们可以继续接触。” 李雯莲看了一眼:“你还没删她?” 王亘爻挑了挑眉:“忘了,昨天打游戏挺开心的。” 李雯莲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