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外套站直,抬手叫拿橡胶管的人让开。小门后有脚步挪动,一位围裙女人露了脸,嘴才张开,里面便有人喊先去拿包。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退了回去。
韩岚叫她留在门边。黑外套接过话,说工钱和行李都得当面点,免得回头说丢东西。巡查要求进去核实,男人侧身挡住门缝,让等几分钟。
老孟朝里面喊老魏。黑外套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问他认得这边多少人。
“我们班的人,我还认不全?”
老孟往前迈了半步,身旁巡查将他留在门柱外。陈序看向那道水槽,槽边一串拖痕通到后排屋,尽头积着浑水。
北墙上已经歪了一截,墙砖的接缝比旁边宽。他拍下位置,递给韩岚,请她让里面的人先离开墙根。
黑外套看见手机,伸手指了过来。
“别拍人,拍了又乱发。网上那些事都让你们说坏了。”
韩岚站到门口。
“让人先出来,现场情况会留记录。”
男人将手放下,掏出手机拨号。陈序听见身旁韩岚的电话也响了,是南门巡查,说卡车已挪开一辆,另一辆陷着轮子,需要拖车。
韩岚要求继续找车主,同时核南侧是否还有出口。她转回小门前,里面已经多了一个裹灰毯的男人,脸藏在门影里,手臂上的白布一路缠到肘弯。
韩岚又拨了一次小罗借过的那个号码。
裹毯的人举着手机,望了眼门外,黑外套对他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他便将来电掐了,手机塞进裤袋。
陈序看向门内,想认清那张脸。对方也在看他,视线落到陈序另一只手的屏幕上,停了几息。
“阿良,回去拿衣服。”
那男人转身前,有人从门后伸出手机,镜头朝向韩岚肩后。陈序回头看,巷口刚能露出转运车的半截车身。
他向前挪了一步,遮住身后那条直线。拍摄的人举高手,巡查问他在拍什么,黑外套答给家里报平安,伸手把手机按了下去。
韩岚要求持手机的人到门边说明情况,对方站在黑外套后面,迟迟不肯出来。北侧赶到的警员提着盾牌走近,小门里的手机收了回去。
陈序把这事低声告诉齐宁。齐宁朝车那边看了一眼,通知赵鹏将等候的人留在店内,别挤到巷口来。
黑外套催了一声,裹毯的男人退到阴影里。门后传来纸箱落地的响动,小罗终于走出来,右脚套着一只明显过大的男式拖鞋。
她看见陈序手里的开衫,脚步猛地停住。
“我姐呢?”
陈序把袋子递过去,告诉她姐姐在西口。他点开刚发来的照片,小罗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黑外套在她背后催,说车在外面,要走赶紧。小罗抹了两把脸,越过门槛,抓住韩岚衣袖。
“你们先别走。后头有个腿断的。”
齐宁扶住她,往门后的暗处看。老孟刚才抬过来的空担架靠在墙边,医护取下急救包,向巡查示意自己要进去。黑外套横在门中,迟迟没把剩下的半扇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