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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先留一条退路

老孟把车引到杂货店前,指着路边一排黄线,让司机车头朝外停。

店里半扇卷门落着,老板借出插座,接了一盏灯。齐宁扶陈序下车,见他脚下站稳,才松开手,去后厢取轮椅。

“东边通货场,白车能从那里进去。咱们往北贴墙走,到小门近。”

老孟拿扳手指了方向。韩岚问北侧是否受河岸下陷影响,他用鞋尖拨开墙根的碎砖,下面露出一条干燥的水泥边。

“这段压过管子,去年重做的。再往里那道沟得看,下午水还没漫上来。”

巡查先行,老孟带着一名同事跟上。陈序留在店前,给小罗姐姐发了停车位置,请她在西口等转运回去。手机才放下,赵鹏推的轮椅便在黄线外陷住了一个轮子。

轮下盖着一张湿广告纸,纸破开,露出路沿旁的缺口。陈序叫他别硬推,弯腰用鞋把纸挑开,缺口足有半只鞋深。

杂货店老板搬出空筐,将那一段围住。赵鹏把轮椅退回,绕到灯下再试了一遍。

“人抬回来也从这儿走?”

陈序望向贴墙的小路。

“先等前面看完,别忙着把东西全送进去。”

韩岚的电话接通。货场南门堵着两辆拉废料的卡车,巡查正在让车主挪车;从那里绕进去的路宽,转运车暂时过不来。她叫门口的人守住,另请警员赶到北侧汇合。

老孟很快回来,裤脚带着一条湿痕。他在店门前蹲下,用粉笔画了两道墙,中间一道弯过去,尽头画个方框。

“小门在这儿。门外有检修坡,再往里才是后排屋。前头能走,北墙那段不能贴,墙根一直出水。”

陈序问担架能否转弯。老孟没立刻答,接过赵鹏递来的折叠担架,叫同事一头一尾抬着,空着试过去。

他们过转角时,后端碰了墙。老孟将角落堆的废轮胎一只只滚开,腾出一块地,再走第二次。巡查用灯照着脚下,担架这次平着过去了。

陈序将试走的情况报给司机,请车门朝这边打开。医护留在店前,一人带急救包跟着齐宁,赵鹏将两条毯子放在轮椅靠背上。

司机试着倒了一小段,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辆送水三轮。骑车的男人急着往里钻,喊楼上还有人等水,车斗挤住了转运车的后角。

陈序走到他看得见的地方,指给他杂货店另一侧的空位。男人盯着敞开的后厢,问车要接谁,水管刚坏,这一片怕是还要塌。

“你先停这里。楼上缺多少水,我请店里帮你抬过去,车道得空着。”

老板认得骑车人,两人合力搬下三桶水,沿店后的楼梯送上去。陈序守在车尾,等司机重新摆正,才将老板放在轮下的砖移到路边。赵鹏跑上去搭了一趟手,回来时脸上全是汗,轮椅还留在原来的灯下。

老孟从同事推来的工具车里取出撬棍,想一并带去。巡查问后场门是否锁着,他摇头,说先前喊过,里面有人答应来开。

“工具留拐角吧,别堵门。”

陈序指着粉笔画的窄处,老孟把车推进去,停在检修坡旁的凹位,将手柄朝墙收好。撬棍和两只木楔留在上层,靠外两只轮子刹住。

齐宁先去接前侧,陈序跟在后面,走到转角便停下。门口那盏旧灯忽明忽暗,灯下有一道被油泡黑的排水槽,水从另一头慢慢淌来。

后场正门关着,旁边的小门开出一线。一个男人探头,右手还攥着橡胶管,见巡查走近,便说这里要清点设备,不让外人进。

韩岚站到门前,报出小罗的姓名和刚才通话的号码,要求先见本人。男人朝里喊了一声,小门又收窄了些。

陈序隔着缝看见一只白塑料筐,和蓝门里的相同。筐边站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正弯腰往纸箱里塞东西。

“人马上出来,别堵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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