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挪开后,货车仍转不过去。司机传来镜头,前轮已贴墙,后轮却没进巷。陈序看见车头正对着敞开的店门,问能否先退,借门前平台多让半个车身。
店主怕压坏台阶,巡查员现场量过,确认只借平地。司机按指引退回再转,后轮终于绕过墙角,氧气瓶没有改卸到路边。
顾问是否到达。韩岚报了氧气瓶的去向,陈序接过电话,问旧环和断片能否补发带尺近照,现有照片缺了背面。顾答正在整理,将研究组号码发给他。
齐宁听完问他是不是又想抢着去看样本。陈序抬抬贴着药布的肩:
“我去坐着问,椅子总不会再跟我打架。”
她没笑,提醒他刚才在车上连椅背都贴不了。他叹气,把下一段录像放慢,手机递给她一起看。
午夜,蓝礁港恢复有限泊船,北方货运枢纽仍停着部分列车,另有沿海小城因强风与动物聚集同时撤离居民。
河州的水、电、医院和道路也仍有人守着。
屏幕上切到北线车站,旅客仍坐在长椅上,抢修车从远处驶过。接线员调低了音量,隔壁桌又有一部电话响起来。
韩岚刚要让他们休息,河州水务站打来电话。
上游取水口的监测灯连续灭了两次,维修员在河堤找到一条新的深沟;附近没有大型车辆通过,值班员还不能解释沟里的石块为何逆着水流移了位置。
韩岚说:
“照片发来,人先撤。维修班也退出来,别留在那儿看了。”
陈序将临江背甲照压到下面,空出桌面看河州新报的深沟,标尺和拍摄方向还在等水务站补。他站起来,肩膀一疼又坐回去:
“图给我吧。我坐这儿看,接人就不去了。”
韩岚把新地图展开。
“先坐好。这张图够你看的,哪儿不清楚就问。”
唐启明没让他们立即跟车。他问水务站值班员:
“撤出来几个人?回执齐了吗?”
对方停了停。
“主泵房四个,值守棚两个,都出来了。东岸检修棚还有夜班,刚才占线。”
韩岚划开地图。那间棚在取水口下游,通往主路的石桥已经禁止车辆通行,另有一条穿果园的土路,雨后能不能过人还没核。
她让当地巡查队从主路接近,协作组只接电话、核名单,不能沿河找沟。
赵鹏问:
“棚里几个人?”
“排班表三个,实际人数还得问。”
赵鹏拨通电话,女人说自己和另外两位夜班工友都在,还有一位送饭家属。
赵鹏记下四人姓名,再问门外积水。她说水没到门,可电动车在石桥那头,有人想过去取。
陈序把椅子挪近。
“先别取。车留着,四个人一起等接应。您能看见土路入口的白色围栏吗?”
“能,围栏倒了一截。”
陈序和林栀对视。图上那处围栏原是认路的标记,现在倒了,夜间带人容易走进旁边的排水沟。
他请女人留在屋里,韩岚立即把这条变化报给巡查队。
对讲机这时传来急促的呼叫。巡查车停在果园外,队员发现那道深沟已经越过土路,泥里有水不断向上冒。唯一未经封闭的退路,也不能照旧图用了。
赵鹏按住话筒:
“四个人还在棚里。”
韩岚拿起另一部电话联系水务站,唐启明拉过椅子坐在陈序旁边:
“你们守着这条线。我去协调接应,不许让他们自己摸路。”
陈序把四个名字写在地图空白处。电话那头,女人问是不是现在开门。他握紧笔,肩胛仍疼,声音却稳下来:
“先等一下,把另外三个人叫到你身边。我们一起核你们门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