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离开临江时,东桥的灯还在后窗里。陈序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肩胛不能贴实椅背,只好把外套叠成小垫。
赵鹏看他扭来扭去,说这个姿势像一条被迫乘车的鱼。
陈序把带子扣好。
“鱼至少不用系安全带。你替我跟司机申请一个水缸?”
齐宁从前排叫他别再扭肩。林栀与唐启明核交接箱,里面有功法练习记录、灰甲现场影像、旧环与断片的照片,以及停显调查的各地回报。
陈序的失败录像单独存在手机里,他将充电线插好,再看一遍录像末尾。
三小时后,邻城河州到了。高速出口排着车,货车装着米面,大巴里坐着返乡的旅客,几股车流慢慢挤向出口。
反方向又有医疗车和抢修车过来,收费站的人不断示意两边让道。收费站仍亮着,工作人员把失效的旧指路牌翻到背面,手写新的绕行地点。
河州接应人韩岚站在检查棚下,穿着沾雨的深蓝外套。她先核车牌,再看车里的人:
“顾成远说你们会带原始记录,我没想到带这么多年轻人。”
陆峻把箱子递过去。陈序说:
“人年轻,记录可没少带。搬箱子归他,我肩膀有病假条。”
韩岚扫了眼医嘱,接过箱子:
“那你负责说。亲眼看见的、别人转述的,待会儿给我讲清楚。”
河州的北站已有两趟列车停运。强化鸟群不断撞击接触网,维修员趁短暂空档上去修,车上旅客要转至城内安置点。
一辆载氧气瓶和常规药品的小货车卡在车站北侧,司机不知道哪条街还能过。
陆峻刚要走,陈序叫他问清货车宽度。韩岚请本地巡查员带路,他便在检查棚边摊图,写好尺寸,核过,再卷起图,同巡查员去北站查转角。
齐宁与赵鹏去站内接旅客。候车厅的长椅都坐满了,一名男生把行李箱横在门口,说先让自己母亲上车,其他人等后续。赵鹏想把箱子搬开,齐宁先问母亲在哪里。
“她腿不好。”
男生指着远处。
齐宁让志愿者推来轮椅。
“那让她走这条宽道。箱子横着,反而挡她。”
男生看了一眼被自己堵住的门,脸涨红了,拖起行李箱跟到母亲身边。赵鹏等车开时才小声说:
“我刚才差点跟箱子吵起来。”
齐宁答:
“它不回嘴,你可能会输得很难看。”
周骁在医院旁的临时训练室同当地老师看练习记录。两人比到引灵中途肩颈绷紧的位置,发现那位老师的学员也有类似反应。
他请对方保留录像,约好将原片带回,再和陈序那几次记录对着看,具体在哪一处断掉,仍得请学员自己来讲。
市级点位里,韩岚给陈序看三张照片。河岸泥地有异常大的脚印,河面曾有不明影子,另一张是网上疯传的临江灰甲目标。她问能不能一句话确定河州也出了同一种东西。
陈序看脚印的尺寸标尺。
“不能。临江那只背甲会留棱痕,这里只有泥坑。连拍摄时间都还没对齐。”
韩岚说下午有人断言两城是同一种怪物,市民差点去河边找。她叫巡查员补拍原片。
林栀在旁边把照片的原片来源标出。
河州那张被放大过,边缘的标尺因截图缺了一半。
她请本地巡查员将标尺和远景一并补拍,先核这处泥地的实际尺寸,再同临江原片并放。
夜里十一点,北站那辆送氧气瓶的货车终于得到新路。陆峻随巡查员回来,说窄巷能让车身通过,但路口转角停了一辆私家车,需车主挪走。
韩岚找到车主电话,对方人在医院陪孩子,钥匙却交给隔壁店主保管。
陆峻说:
“那我去拿。”
韩岚把车号写给他。
“跟巡查员一起去。别急着挪车,先看清周围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