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嵘在城南转运仓干了十一年,熟悉哪道门总比监控快半秒合上。
他选高武后淬体刚入门,举重箱时比从前省力,工资却没跟着涨。最近几天封路频繁,承包商停了夜班,他欠的叉车租金照样一天一天滚。
吴三来仓库门口找他,递来一条群消息:有人高价收恢复药液,愿意当场付现。邵嵘瞥了一眼,先问对方有没有上次欠的运费。
“我来是告诉你有买家,不是来替你还账。”
吴三把手机收回去。邵嵘反问:
“谁说我要卖?”
“你眼睛已经在数箱子了。”
仓内有送往城北临时医疗点的药液,也有普通纱布。
每箱都贴接收点和批次,其中一部分恢复药液已经按医嘱分给伤者,接收姓名和点位都贴在箱外。
修炼后的恢复也用这一批,几种用途分别登记着。邵嵘知道,因为他昨日还帮医护搬过同一批。
他对吴三说,几箱药只是分发后的余量,晚到一夜出不了人命。吴三盯着他:
“昨天谁坐在门口等药,你没看见?现在说晚一夜没事,你自己信吗?”
邵嵘不答,将一箱水推到门边。
货车陆续进院,门卫忙着核正式车牌。原先守侧门的人被调去看封路口,他看了眼那扇只剩一人值守的门,又给买家发消息,问现金是不是已经备好。
同一时间,市级协作点收到邻城请求。那边因河岸原有动物冲入货运站,夜间运输绕了几十公里,正在找临江已核对的封控表作参考。
顾成远让林栀发原始时间戳,别把结论写成哪座城都能照搬的模板。
另一个电话来自沿海医疗转运站。
他们问恢复药液能否调给受伤的港口工人,临江仓库答现有批次已按医嘱分配,只能登记下一批需求。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问能否先借普通固定护具。工作人员把型号发过去,约好明早的车次。
那边又问了一遍护具箱数,工作人员将清单拍过去。电话挂断后,司机拿着新交接地址进门,问早上的出发时间变了没有。
陈序在第二安置点帮忙核物资,听见“药液”便问今晚是否会送到方昀那里。方昀右肩旧伤尚未完全好,需要医护确认后继续康复训练。
护士将夜间配送那栏指给他看,方昀的姓名和接收时间都在上面,下一位伤者也排在同一车的单子里。
“我就确认有这回事。”
陈序举手。
方昀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右肩固定着护板。他听见自己的名字,问:
“车到哪儿了?我没催,就是想知道。”
陈序指给他看签字时间:
“我帮你问车,不能替车踩油门。”
方昀笑了一下,想将杯子挪近,却被护板顶住手肘。陈序替他推过去,他拿左手接了,嫌病床边的桌子窄。护士走来把桌子调整了一点,两人都往旁边让。
护士低头核另一位患者的药单。
陈序走到方昀旁边,问肩疼起来时最难受是哪一刻。方昀说不是白天,是半夜不敢翻身,想按铃又怕麻烦别人。陈序将值班号码输进他手机:
“你打这个。药没到,我去问;疼了,叫医护。”
赵鹏在旁边补刀:
“他想把药箱盯到自己长腿走来。”
陈序顺着药单往下看,另有一位老人转移时扭伤,药也在同车。
他先问护士这批车若延迟,能否逐个通知,得到同意便把两人的电话写在一起。方昀看着他说:
“别替我保证几点到。”
陈序点头:
“到了告诉你,没到也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