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评估有一项要求学员从低位抬起装着沙袋的箱子,移到两米外,再按原路放回。谢衡做得快,动作结束后心率下降也快;陆峻一开始拎得猛,被记录员提醒转弯时箱角会扫到旁人。
陈序左臂只按允许范围用力,速度排在后面,但他每次先确认箱底与脚的位置,三轮没有碰到边线。
齐宁在旁边看他的手,见他没有为追数字硬把左臂抬高,才把一直攥着的护带松开。
轮到恢复环节,陈序的心跳比伤前同强度练习略高。他想解释昨晚赶作业睡得晚,话刚出口又停住,自己在表上补了睡眠时间。
负责人记下睡眠和伤情,再往下核实际读数。谢衡的恢复表就摆在旁边,陈序看着自己慢下来的那一栏,笔尖停了停,仍把数值抄了进去。
他看着自己的表,刚想说是不是再等一周,旁边一位训练点负责人问起他之前几次现场协助的经过。陈序讲起食堂、温室和公交站,同伴怎样接人、保安怎样控场,各自从哪儿来。他指了指自己当时站的位置。
负责人点头,提醒他开放训练点还需要几名熟悉撤离流程的学员,愿意的话可以在下一阶段课程里担任协助,换取固定的训练时段与餐补,但前提仍是伤后评估通过。
陈序问:
“我现在过得了?”
负责人把条件写在表上。
“能做的项目合格,受限的项目等复查。先给你一周试训,不是终身名额。你擅长留记录,这里需要有人把失败也记下来。”
陈序拿到那张试训单,第一反应是算公交来回要多久。学校到城北单程将近四十分钟,一周两次,就要从原来的夜间引灵里挪时间。
他翻着课表,给母亲报了试训的消息,发完又算了车费。餐补有了,来回近八十分钟还得另挤,晚间那档要重排。
杜浩也在城北。他从高武专项区出来,额前汗还没擦干,听说陈序只能做低强度项目,没拿伤情开玩笑,只把自己刚做完的恢复表给他看:
“我力量涨得快,最后一组呼吸还是会乱。严老师说再乱下去,下一轮不让我加重量。”
陈序看了一眼,心里稍微平衡了点:第一个跨进淬体门槛的人也得被表格管着。杜浩拿回纸,说等陈序恢复对练再比一次,他答应,却先问要不要给双方都留好停下来的路。
齐宁通过了正式名额。她前几天第三式的旧站姿终于稳定改掉,今天淬体热意又在动作结束后留了一会儿,复核还要继续。她拿着成绩站到陈序旁边:
“总算不是每次都让我在你后面一名了。”
陈序看了眼自己的受限项目。
“这次你在前面挺好。替我先试试训练餐够不够吃。”
陆峻拿到速度与控制联合组的时段,谢衡则被分到另一组做同修观察。谢衡的教练在门外等着,又问了一次晚间静坐的时间。
陆峻和齐宁各拍下自己的新课表,陈序翻开试训单,把复查日期圈上。门里叫下一组入场,几人让开半步,收好纸往车站走。
回去的公交车上,陈序靠窗翻自己的两份功法记录。
高武入门后的温热在短动作里能稳定出现,仙道那丝凉意却仍卡在开脉前。
上周受伤,少练高武的日子气感曾好找一点,但情绪、睡眠和休息一起变了,不能拿它当秘诀。
许研究员让他试训时只改一个条件,他打算先改练习间隔,别连车程也硬算成休息。
车进城南时,天还没黑,窗外药店门口排着人,附近一家私人训练馆的新招牌刚亮起来。公交站旁则贴着市体育中心下一批公开报名时间。
陈序核了核自己的试训日期。
陈序把试训单夹进本子,也把球室那晚画的两栏记录翻了出来:先固定总量与休息间隔,等手臂完全恢复,再比较两种练习顺序。车拐弯,他扶住前座,合拢记录,给周三往返车程各留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