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放下相机:
“它们像在躲什么。”
林栀把镜头盖好。
“也可能是被同一个声音惊了。先把时间和方向留着,别先替它们找答案。”
下午的路线复查照常进行,只改成绕开西侧门。赵鹏不放心女朋友的实验楼,给她发消息问是否在室内,得到“别一有事就把我当纸人”的回复,才咧嘴笑了一下。
陈序没有笑他;母亲的头像刚在自己手机上亮起,他也马上回了“在学校,没事”。
连廊墙上多了两张通知:公园继续封闭,市里正在登记能临时开放的室内场所。陈序划掉旧图的西侧路线,翻到回弹门的记号,将坡道尽头那扇门拍下,交给后勤。
赵鹏在前面问,是不是打算把所有门都记住。他说能记一扇算一扇,别到要用时再和门把手谈判。
傍晚,许研究员把西侧监控的片段整理交给市里。她将摘要写成“多种原有动物在相近时间向东移动”,后面列着各段片子的时间和点位,原因那栏仍空着,等市里继续核。
陈序帮忙核对过时钟,知道最早那段记录比他们听到哨声还早了二十多分钟。
夜里他照常练引灵,坐到一半,楼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鸟翅声。凉意在体内晃了一下,没有散。他慢慢呼气,把位置记在心里,睁眼时窗玻璃只映出自己的脸和远处一排亮着的街灯。
西边的灯也亮着。那里今晚却没有一声犬吠。
周六清晨,学校西侧的门没有按往常时间打开。保卫处在门前架起两道活动围栏,公告写着附近绿地巡查未结束,教学与训练照常,相关楼宇改从南门出入。
陈序下楼,看见赶课的人读完围栏公告,都转向南门。
陈序去领协助组的新路线表时,看见顾成远正在和后勤核对一处地下通道。那条通道连着旧实验楼,平时运设备方便,如今西门关闭,来往的人都想借它少走几百米。
顾成远没在图上画叉,先问维护记录和照明是否完好。
后勤师傅指了指排水图。
“昨晚有杂音。像管里有东西撞,查过入口,没看见堵塞。真要开放,得先把里面走一遍。”
顾成远在表上标了待查。
“没人走完之前先封着。别为了让人少绕路,把路直接划成安全。”
陈序听得认真,想起昨天轮椅演练时的坡道。他主动提出帮着搬围栏,顾成远让他去拿反光牌,别往通道里钻。
赵鹏也来帮忙,两人把牌子立到足够远的位置,保证转弯的人能提前看见。原本催着抄近路的几个学生望见黑着的通道,倒没人再去拉隔离带。
中午,许研究员把西侧动物移动的记录交给有关部门,又通知观察组晚间课程改到图书馆另一侧的普通教室。
温室依然暂停开放,B17和失而复得的两盆苗都有专人照看。林栀把旧标签逐一核对,一见陈序就问他昨晚有没有熬夜看群消息。
陈序把手机揣回去。
“看了两页就睡了。第三页开始有人说鸟会排字给人发预言,我怕影响睡眠质量。”
林栀把照片塞进文件夹。
“你居然还能睡。西侧那几个摄像头到早晨都没拍到犬群往回走。只是没拍到,不能算它们消失。你要是有空,帮我看看不同设备的时间差。”
她把两台监控的原始时间摆到桌上。陈序核了一遍,发现一台比标准时间快七分钟,另一台慢三分钟。昨天他们说“同时起飞”的两群鸟,校正后其实隔了近十分钟。
他拿笔把时间重排,林栀看完,划掉报告里“同一时刻”四字,改成“相近时段”。
“还好没按昨晚的时间交上去,光顾着看鸟了。”
她按平纸角。
陈序把纸翻回来。
“时间得改,方向倒没变,两群还是都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