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复习考试呢?”
周骁抬眼,眼下有些青。
“找我哪次急了。昨天明明能往下一处牵,最后还是断了。”
许研究员让他先说昨夜睡了多久,得知不到六小时,直接把上午的尝试缩短一半。周骁想争辩,林栀把他的水瓶放到手边:
“你把睡眠写在第一页,许老师就看不见了?你自己才说要记录条件。”
陈序看了眼周骁眼下的青色,想起自己复核时第一轮做急的样子。严峥让他坐下等恢复,第二轮才接顺。周骁还想解释昨晚快成了,林栀已经把缩短后的时间写在表上。
正式记录前,几人轮流做基础静坐。
室内没有温室那股泥土味,只有旧木地板晒过后的干燥气息。陈序找到熟悉的凉意,沿此前的路线轻轻带了一截,很快又到自己碰不动的地方。他标好时间和位置,放下笔。周骁仍坐在旁边的垫上。
周骁比他坐得久。快到约定结束时,他左肩一点点抬高,呼吸也轻得几乎听不见。林栀正计时,陈序从侧面看见他紧绷的后颈,想起两人互拍录像时的旧毛病。等周骁睁眼,他才把刚才拍的一小段递过去。
陈序指了指画面。
“你每次到这里,都把肩膀往耳朵那边送。我怕你再努力一下,先把自己塞进衣领里。”
周骁接过手机,没笑。他看见那一秒,伸手摸了摸肩:
“我以为放松了。”
陈序把手机收回。
“我练淬体也急过,脚抢到腰前面,越赶越乱。你这个我不敢教,还是翻翻传承,等许老师来看。”
许研究员过来看了录像,没让周骁立刻再冲一次。她先带他回顾传承里关于呼吸与体态的基础要求,确认没有疼痛、胸闷,才安排下午短时复测。
录像停在抬肩那秒。许研究员请他下午对照:肩先绷,还是气感先断,得自己留意。
中午食堂排队,周骁端着餐盘走在陈序旁边,突然问:
“你觉得我是不是被‘先开脉’三个字绊住了?”
陈序夹起青菜,故意停了一下。
“你昨天就问了我两回。我真答不了,先吃饭吧,下午还要复测,别又饿着过去。”
周骁总算笑了。他吃饭慢,今天却老老实实把整份吃完,还回寝室补了一觉。陈序下午再见他时,眼下的青色仍在,人却不再盯着每一次呼吸像盯秒表。
复测开始,林栀把窗边的风扇关掉,教室安静下来,只剩走廊里远远的脚步声。周骁照传承坐好,从放缓呼吸开始。
坐下前他还在看昨晚的记录,这回将本子合上,留在垫边,肩膀放了下来。十分钟过去,肩仍放着;第二次牵引时,他轻轻呼了一口气,脸色忽然变了。
陈序坐在旁边那块垫子上,留意周骁的肩膀。肩没再往上抬,膝上的手指收紧了一次,又逐渐摊开,额前开始冒汗。
许研究员示意所有人不要出声。周骁仍闭着眼,呼吸很轻。计时器响起,他才抬眼看向身前的人,额头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
许研究员蹲到他面前。
“先别站。哪里不舒服?”
周骁声音轻,像怕把刚才那股感觉惊散。
“没有疼。之前每次到那里就断。这次……过去了,绕回来时还能认出路。”
许研究员先记下这段自述,再核呼吸和心率,请周骁从起头重新说一遍。她安排歇过之后再短测一次,先将结果那栏留空。
陈序把自己那份记录交出去,坐在教室后面等。
周骁第二次没有走得那么长,但那段原本一直卡住的位置仍能再次通过。两份自述与身体状态核对以后,表上才写下“开脉初步达成,待后续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