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学校通知观察组到教学楼参加市里的简短说明会。来的人叫顾成远,三十多岁,外套袖口有一道磨白的折线,讲起话来不绕弯。
他负责协调异常事件的信息收集,一上来便展开校区和周边的地图,激光笔沿着几个标记点过去:体育馆、校医院、几处可临时避险的室内空间,都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
他把激光笔停在校医院。
“第一境的情况要登记。训练点和医院都得知道你练到哪儿,有人受伤,也好问清练了什么、哪里疼。动物伤人,报警时说清多大、往哪边走、还有没有人困着。光说‘变异了’,接警的人没法找。”
后排有人问,练得快的人是不是以后必须替所有人出头。顾成远没把问题当挑衅,合上笔:
“不强派。碰上动物伤人,先带人离开,报警,等专业人员。别因为练得快,就自己追过去。愿意帮忙的可以报名,先把协助训练过了,我们再安排。”
陈序看着地图上的出口,想起狗和灰鼠。两次都有同学接人、保安来援,自己举着筐,连手都腾不出。
顾成远让愿意加入校园应急协助名单的人留下联系方式,训练要另外通过,不会因为刚进第一境就能拿着名单去管别人。
赵鹏听完,小声问:
“你报吗?”
陈序捏着笔,先看了看自己的课表:
“报培训。真正用到我那天,至少得知道门往哪边开。”
赵鹏说:
“那我也报。免得又只会在门口喊人。”
两人把联系方式写在同一页。表格传到杜浩和齐宁手里,他们也各自填了;周骁坐在另一排,等散会才过来,说自己还没到第一境,先参加基本避险课。
陈序看了眼周骁,想起他已经稳定的气感,自己还总要找上好一会儿。
散会后,赵鹏拉着陈序按图走了一遍最近的集合路线。
体育馆后门堆着两箱没拆封的护垫,平时从正门进出根本注意不到。两人把箱子挪到不挡路的位置,又拍照发给管理员。赵鹏拍掉手上的灰:
“我还以为报名以后先发个特别徽章。”
陈序看着手机里的路线图:
“徽章先欠着,今晚至少不会有人被护垫绊倒。”
管理员回了句收到,第二天会把堆放区重新划线。陈序又拉了一次后门,门板顺畅地开到尽头。赵鹏从他身旁钻过去,抬手拍了拍门框:
“这回不用侧着身了。”
傍晚回宿舍,母亲打来视频。陈序举起复核表,却先把摄像头对着食堂打包的两荤一素。
“看到没有,训练经费已经落到实处。”
母亲让他把纸放近,仔细看完“继续跟踪”四个字,才笑着说恭喜。父亲在镜头外问他能不能带一套动作回家教,陈序答应寒假再当面看,隔着屏幕不乱改父亲的姿势。
电话挂断,校内协助群发来第一份任务:下周做一次避险路线演练,先熟悉场地,不接触危险动物。
陈序把时间圈在课表上,旁边仍留着晚间引灵的位置。
仙道那一页摊在旁边,最末的牵引位置还是昨晚那道短线。他看了一眼,将本子翻回明天的课表。
他合上本子时,窗外有几只鸟掠过楼前的路灯,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赵鹏抬头看了眼,又继续找自己的护腕。陈序也没多想,只记得明早还得按时练习。
周日的修仙观察安排在旧教学楼二层。
那间教室朝北,窗外是两排梧桐,树叶被风吹得一下一下贴上玻璃。陈序到时,周骁已经坐在靠窗的垫子上,脚边摆着昨晚的记录本。
陈序脱鞋,见他把同一页翻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