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傍晚,市体育中心来的车停在旧馆门外。车厢打开,护垫卷在一边,测力器装在箱里,一摞装订好的训练册压在上面,都是上课要用的东西。
陈序帮忙搬第一箱,发现比想象中沉,杜浩接过去一端,两个人才把它稳稳放下。
陈序抹了抹箱角在掌心压出的红痕:
“进阶课的第一节就是搬东西?”
严峥从车后拿出名单:
“要是搬这箱都把腰扭了,后面更不用上。”
同一周,观察组的记录仍照常进行,进阶课则安排在没有冲突的训练时段。严峥把两边的量合在一张表上,当着陈序的面划掉了他原来准备加的两次练习。
“你来这里学,不是一天练出两天的量。”
“我真没填那么多。”
严峥将笔横放在空白栏上。
“那是你昨天已经练了,还没写进来。补上。”
陈序只好把漏掉的半套动作写全。赵鹏在旁边憋着笑,被严峥看了一眼,也老实交出自己的训练表。
第一天没有对练。严峥让他们把整套动作拆成几个短段,在每一段结束后测呼吸恢复,再对照前一天的录像。杜浩身体基础最强,前半段几乎没掉速度,做到最后却也开始有意放慢。
齐宁没入选免费名额,仍来参加学校的公开课。她提前到馆,用自己的手机反复拍第三式,终于找出旧站姿切进来的那个瞬间。陈序蹲在垫边给齐宁录侧面。她盯着屏幕上自己过早压低的肩:
“等我改了这毛病,再找你对练。”
陈序扶着垫子起身,故意往门口瞥一眼:
“提前预约是怕我跑了?”
“怕你练太快,忘了欠我一场。”
陈序笑着应下,回到自己的垫子前。进阶课每一小段都要重看录像,平时一口气接过去的地方,停下来就能看出偏差。他看着自己的那一遍,也得从落脚处重新找。
第三天训练时,杜浩先有了变化。他做完整套以后,没有像以往那样急着伸手拿水,站在原处,等呼吸一口口放匀。严峥走过去,让他再做一段短动作,随后把他的手掌贴向测力器。
结果比入组时高了一截,恢复也更快。杜浩自己说,动作结束后,身体里仍像留着一股温热的力,顺着用力的位置散开。
严峥核对了几次,才在表上写下“淬体入门,待持续复核”。
消息传开,杜浩反而比旁人安静。他把成绩单拍给家里,回来继续练后半段。赵鹏想替他庆祝,问他有没有想试着徒手掰什么东西,杜浩指了指门边的椅子:
“先把这个搬回去。”
陈序也笑,目光仍在杜浩的成绩单上停了停。自己考核排第二,两人站在一堂课上,他的体内还找不到那种停下后继续留着的温热。回看自己的表,那一栏仍然空着。
当天晚上的引灵仍照原量做。陈序试着牵引,凉意能往下走一小段,离功法里要求贯通的位置还远,坐满约定的时间,他便停下来。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揉开腿上的酸处,才收起垫子。
第二天,许研究员把他的记录叫到桌前。她圈出一个变化:每次先练过少量淬体动作、休息够,再去引灵,他能较稳定地找到气感;若高武练到腿软,晚上的感觉便容易消失。
许研究员用笔圈住曲线上的三个点:
“目前只对你这几次成立,也有睡眠影响。照计划来,别为了追杜浩多练。”
陈序翻过饭卡记录,这几天比以前多吃了不少,观察组那份训练餐也只是补上其中一顿。他把生活费余额算了一遍,停在最后两笔扣款上。
原来够用一周的钱,如今得重新分。他把明天的饭钱留出来,犹豫了一下,将想买的护腕划掉。
陈序看着那条折来折去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