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方道一再次翻过一页族谱。
“下一位,宝亲王方道明之子,方天。” 此言一出,人群随即让开一条道路。 一名身穿蟒袍、气质温雅的中年男子抱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儿走了出来。 他来到方道一面前,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拘谨,反倒先笑着打了声招呼。 “皇兄,好久不见。” 方道一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亲弟弟,宝亲王方道明。 当年那场争夺皇位的九龙夺嫡中,方道明从始至终都站在方道一这边,不惜倾尽一切力量支持兄长。 兄弟二人的感情,也因此远胜寻常皇家手足。 如今宝亲王常年坐镇南疆,为大新神朝镇守边境,多年来战功累累,威望极重。 方道一伸手在弟弟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笑道:“去测吧。朕倒要看看,我这个皇侄能不能比你这当爹的更有出息。” 方道明闻言也笑了起来。 “那还用说?肯定比我强。” 两人说笑之间,没有半点君臣之间的生疏。 随后方道明抱着儿子来到天资柱前。 可真正站到这里时,他脸上的轻松还是少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后,方道明握住方天的小手,缓缓贴上柱身。 轰! 几乎就在触碰的瞬间,整根天资柱突然发出一道沉闷震响。 所有人神色一变。 只见柱内原本平静的液体骤然向上蹿升,速度快得惊人。 略有资质、上等资质……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很快,液体便直接冲入了天才区域。 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天才三品! 五品! 七品! 液面仍旧在涨! 很快便越过天才八品,紧接着又跨过天才九品。 到了这里,整个太庙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道不断上升的液面。 最后,在无数震撼目光的注视下,液体轻轻晃动几下,终于越过最后一道界限。 停在了奇才区域。 刹那之间。 整座大殿一片哗然! 在场的皇室宗亲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宝亲王父子,那一道道视线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掩饰不住的复杂。 “宝亲王这运道,未免也太好了吧?” “盖世奇才啊!这种资质,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宝亲王向来最受国主器重,兄弟二人感情又深。可如今世子显露出这种天赋,往后怕是有些微妙了。” “若刚出生的皇子资质压不住方天,那将来……” “今日难不成还能一口气测出两个盖世奇才?哪有这么巧的事?” “慎言!这种话也敢乱讲?” 低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大殿内暗流涌动。 身处众人视线中心的宝亲王方道明,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些声音。 只是他脸上那份原本从容儒雅的神情,此刻明显有些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几下,就连抱着儿子的双臂都微微发颤。 别看方道明平日里一身书卷气,乍看上去,就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 可只要提起边关之战,谁不知道他的凶名? 血衣书生! 这四个字,可不是别人吹捧出来的,而是他一刀一剑,踩着敌军尸骨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这样一个见惯生死的人,此时却因为儿子的资质失了镇定。 “天儿……竟有盖世奇才之资?” 方道明低头看着怀中的方天,心里翻江倒海。 “我方道明何德何能,竟生出这样的儿子?” 然而,激动只持续了片刻。 当他的余光落在姬月仙怀里的方箫身上时,心头陡然一沉,整个人迅速冷静下来。 不对! 天儿表现得太耀眼了。 在今日这种场合,锋芒过盛未必是什么好事,甚至可能反过来招来祸患。 他从未想过争夺皇位,更没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卷入储位之争。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说不争,就真的能置身事外。 当年九龙夺嫡时,方道明亲身陪着方道一从血雨腥风中一路杀出。 那一场兄弟相残的惨烈,他直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如此,他绝不愿意看到同样的事情,再次落到下一代身上。 仅仅几个呼吸,方道明便做出了决定。 下一刻,他眼神彻底坚定下来。 身影一闪,他已经抱着方天来到方道一面前,当着所有宗亲的面单膝跪地。 “臣弟恭贺皇兄!” 方道明声音浑厚,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窃窃私语。 “我大新神朝今日再添一位盖世奇才,日后正可辅佐未来的储君、守护社稷!此乃列祖列宗庇佑,是我大新之福!” 话音传遍大殿,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皇室成员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甚至有人暗中挑起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一句“辅佐未来的储君”,便等于当众替自己的儿子表明了立场。 方天再耀眼,也只会成为未来储君手中的栋梁,而不是皇位竞争者。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直接替宝亲王一脉斩断了最大的隐患。 然而,方道一听完却并未露出喜色。 他亲自上前,将弟弟从地上扶了起来,神情里反而多了几分落寞。 “老二啊……” 方道一轻轻叹息。 “你我兄弟之间,终究还是多了些顾忌。” 听到这句话,方道明怔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始终护着自己的皇兄,他眼眶慢慢泛红,胸中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 他几次张口,似乎想解释什么。 可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点头。 方道明没再多说,只抱着方天退到一旁。 至此,场中尚未进行测试的,便只剩方箫和方璃这对姐弟。 不等方道一催促,姬月仙与方晴已经分别抱着两个小家伙走上前来。 方道一看着妻女,脸上的威严淡去许多。 “带他们试试吧,不必紧张。”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 “朕的儿女,岂会逊色于旁人?” 随后,他伸出手,分别捏了捏方箫和方璃的小脸。 方璃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 “父皇这手也太糙了,捏得本姑娘脸疼。” 嘴上虽然嫌弃,可她心底却异常温暖。 那粗粝的手指上,带着一种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父爱。 父皇身为一国之主,平日政务繁重,从她降生至今,真正陪伴在身边的时间并不算多。 可方璃心里明白。 这个男人对她和弟弟的疼爱,并不会比母后少半分。 这种被亲人真正在意、真正宠着的感觉,是她上一世从未品尝过的。 想到这里,方璃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有爹娘疼着的感觉,还真不错。” “父皇,你就睁大眼睛瞧好了!” “不过一个盖世奇才罢了,还想压本姑娘的风头?” “想争那个位置?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她越想越来劲,根本没等姬月仙替她牵引小手,便主动抬起胳膊,一巴掌拍向面前的天资柱。 啪! 这一刻,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无论心怀期待、忐忑,还是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众人全都死死盯住那根天资柱。 方道一的二皇女,到底会是什么层次? 原本嘈杂的大殿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 唯独被方晴抱在怀里的方箫兴趣缺缺,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在他看来,这场测试根本没有悬念。 “哪还用得着我?” “二姐一个人,就足够把这些人的天赋全压下去了。” 然而,几个呼吸过去。 天资柱纹丝不动。 别说液面上涨,甚至连一丝最轻微的波纹都没有。 人群顿时出现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