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夜!沈夜!
有人在拍他的脸。
他猛地睁开眼。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泪直流。苏晚晴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手电筒照他的瞳孔。
你流鼻血了。苏晚晴说。
沈夜伸手摸了摸鼻子——满手是血,温热的,顺着手掌流到虎口。他坐起来,头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昏过去了。苏晚晴递给他一叠纸巾,大概两分钟。我进来的时候你躺在地上,鼻子在流血,眼睛翻白。
两分钟……沈夜接过纸巾按住鼻子,感觉脑子里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头骨。不是普通的头疼——是那种颅压升高的胀痛,像是大脑在头骨里面膨胀。
你该去医院。苏晚晴说。
不用。沈夜撑着停尸房的台面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我只需要躺一会儿。
他走出停尸房的时候,几乎撞上了走廊里的陈浩。
沈队!你脸色好差——
没事。沈夜靠在墙上,闭上眼。全息空间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模糊的人影,白大褂,那盒药片,马国强点头。
你愿意为新秩序献身吗?
不是随机杀人。不是药物误用。是有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引导这些受害者主动赴死。他们在死前是清醒的,自愿的,甚至期待的。他们被某种东西洗脑了,相信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新秩序的开始。
沈夜睁开眼。走廊的日光灯太亮了,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摸出手机,给林小婉发了一条消息:第五个人在医院。韩雪不是简单的心理咨询师。
发完消息,他扶着墙慢慢走向电梯。每走一步,脑子里就传来一阵钝痛。这是高阶能力的代价——凶灵之眼不再只是,而是。代价也从流鼻血升级到濒死体验加头疼欲裂。
他需要躺下。至少半天。苏晚晴说高阶能力的代价是用完躺平半天——看来不是夸张。
回到住处,沈夜没有开灯。他直接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黑暗中,全息空间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模糊的面孔,白色的药片,马国强平静的微笑。
还有那句话。
你愿意为新秩序献身吗?
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一遍又一遍,像是被人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沈夜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但那句话依然在黑暗中回响。
他闭上了眼。
那只眼睛又出现了。从黑暗中睁开,瞳孔深不见底,虹膜暗红。和韩雪办公室墙上那幅画一模一样的眼睛。
它在看着他。
像是在问——你愿意吗?
沈夜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愿意。他不属于任何人的新秩序。
但那只眼睛没有闭上。它只是看着他,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