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一次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紧张、害怕、或者特别着急?
胖子想了想:倒不紧张,就是……怎么说呢,特别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正常人的平静,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明天世界末日他都不慌。
沈夜收起手机,谢过胖子,转身走了。
查陈国平的住址。他对陈浩说。
陈浩已经掏出了手机。但十分钟后,他摇了摇头。
陈国平,62岁,户籍地址在江北区老巷子14号。但辖区派出所反馈——他一个月前就退租搬走了,没有留下新地址,手机号也打不通。
一个月前。张磊被教唆之前。
这个人早就准备好了退路。教张磊做冰刀、买矿泉水制冰、用保温箱运输——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然后,在计划执行之前,他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夜站在烟酒店门口,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午后的阳光很毒,地面上的热气扭曲了远处的视线。
一个教别人用冰刀杀人的老头,一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教唆者,一个念叨冰会说话的疯子。
陈国平到底是什么人?
他回到法医室,把胖子的证词和冰晶的成分分析报告放在一起。苏晚晴在旁边整理工具,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又发现麻烦了?
比麻烦更麻烦。沈夜苦笑,陈国平跑了。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跑了?
一个月前就退租了,手机打不通,人找不到。
法医室里安静了几秒。苏晚晴把最后一个试管放进消毒柜,转过身来。
沈夜,我跟你说个事。那个冰晶残片——我做成分分析的时候发现一个细节。
什么?
冰晶里除了偏硅酸和锶,还有一种微量的化合物——二甲基亚砜。
沈夜不认识这个名字。那是什么?
一种有机溶剂,工业上常用。但在医学上,它有一个特殊用途——作为药物的透皮促进剂。简单说,就是涂在皮肤上,能让其他药物更快地被吸收。
沈夜的瞳孔缩了一下。
冰针。二甲基亚砜。透皮促进剂。
如果冰针不只是用来做标记——如果冰针上还带着某种药物,通过二甲基亚砜加速吸收……
那根冰针碰的不是伤口,是皮肤。
它不是用来杀人的。它是用来给药的。
沈夜站在法医室的日光灯下,脊背一阵发凉。
陈国平到现场,不是为了帮张磊杀人——他有自己的任务。那根冰针,那滴药,才是他真正要做的事。
至于那是什么药——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远不是一个简单的教唆杀人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