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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多余的水渍

沈夜站在窗边,从死者的位置望出去——和回溯画面里一样的角度。落地窗外是别墅的花园,修剪过的灌木丛已经有些疯长了,没人打理。

他低头看向窗台。

窗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灰尘之中,有一个极小的反光点。

沈夜蹲下来,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个反光点。

一枚冰晶残片。

不到米粒大小,但在阳光下折射出棱角分明的光芒。形状规整得不像自然形成——六棱柱体,表面光滑,像是被精密模具铸造出来的。

不是自然形成的冰。沈夜把冰晶放在掌心,对着光线转了转,六棱柱,棱角分明,这是人工冰针的残片。可能是凶手用完后随手放在窗台上,融化到只剩这么一点。自然界的冰晶是片状的、不规则的,不会长成这种六棱柱。

第二把冰器。林小婉说。

对。苏晚晴说那把冰器的冰是用矿泉水冻的。这枚残片做成分分析,如果和伤口里那个点状水渍的矿物质一致,就能证明现场有第二个人。

林小婉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她没说话,但沈夜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现场有第二个人,那就意味着这起案件的背后还有一层他们没有触及的真相。张磊只是明面上的凶手,暗处还有一只手。

张磊说陈国平教他做冰刀……冰针呢?

也许陈国平自己来了现场。冰刀交给张磊执行,冰针由他自己来。分工明确——张磊负责杀人,陈国平负责别的事。

什么事?

冰针碰的位置很浅,不像造成伤害——更像是做标记。给谁看的标记,我不知道。

沈夜用镊子把冰晶残片放进证物袋,封好口。透过塑料袋,那枚微小的晶体在阳光下依然折射着光芒,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在看着他。

走出别墅时,沈夜回头看了一眼。阳光很暖,但空荡荡的客厅让他脊背发凉。两个人走进了这个房间,一个人用冰刀夺走了一条命,另一个人用冰针留下了某种信息。

他们像搭档一样配合,一个杀人,一个标记。这种默契不是临时的,是训练过的。

案件二远没有真正结束。

……

回到局里,沈夜把冰晶残片交给苏晚晴做成分分析,然后走进林小婉的办公室。

我申请对陈国平发布通缉令。

林小婉正在签文件,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教张磊做冰刀的那个?

他不仅仅是教了做冰刀。窗台上的冰晶残片如果和伤口的矿物质成分一致,就能证明他也在犯罪现场。他是共犯,不是教唆者。

林小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夜。办公室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种疲惫但清醒的神情。

沈夜,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张磊认罪,证据确凿,检察院那边也通过了。你现在要翻出来一个,等于推翻整个结案报告。

不是推翻,是补充。张磊是主犯这一点没变,但陈国平也在现场。结案报告里应该加上另有同案犯在逃

林小婉沉默了几秒。通缉令我来批。但你要有心理准备——陈国平跑了,可能早就不在云江市了。

我知道。沈夜说,但至少让他知道,有人在找他。

他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照着空荡荡的院子。

冰会融化。但融化不等于消失——水渍还在,矿物质还在,证据还在。

陈国平可以跑,但他留下的痕迹跑不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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