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最终尸检报告在案件结案后第二天送到了沈夜桌上。
他本以为只是一份例行文件,签字归档就完了。但苏晚晴在报告最后一页用红笔圈了一行字,旁边写了三个字:看这里。
沈夜凑近了看。
创缘组织除冻伤痕迹外,尚存一处非典型水渍残留,形态与主创道融化痕迹不一致,疑似另一种冰制工具(冰锥或冰针)接触所致。
他的手停住了。
另一种冰制工具。
张磊用的是冰刀——一把修长的、类似匕首的冰刃。但苏晚晴说的是冰锥或冰针,完全不同形态的工具。
他拿起电话。
苏法医,第7页这处非典型水渍,能详细说说吗?
我昨天用紫外线灯重新照射了伤口周边组织。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夜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一丝不安,主创道的融化痕迹是条状的,和冰刀刃口吻合。但在主创道偏下方三毫米处,还有另一处水渍——这处是点状的,深度很浅,像是针尖或者锥尖轻轻碰了一下。
两把冰器?
对。而且材质可能不同。主创道的冰刃融化后残留了普通自来水的矿物质成分,但那个点状水渍里的偏硅酸和锶含量明显更高——像是矿泉水冻成的冰。
沈夜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两把冰器。两种冰。两个人。
他闭上眼,回忆那天用回溯看到的画面——冰刀刺入,凶手拔出冰刀,放进保温袋——
等等。
那个画面里,死者的恐惧……似乎不只是一个方向。
当时他以为是回溯的画面不够清晰造成的错觉。但现在想想,那种恐惧更像是——来自两个方向的威胁。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前面是深渊,背后还有一只手在推。
一个人用冰刀刺入心脏。
另一个人在旁边,用冰针或冰锥做了某件事。
做什么?标记?确认死亡?还是别的什么?
你在想什么?林小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案件还有尾巴。沈夜把报告递给她。
林小婉看了一遍,眉头微皱:苏晚晴确定这不是现场环境造成的水渍?冰箱制冷管漏水、空调冷凝水都有可能。
紫外线照射下的矿物质成分差异很大,不可能是环境因素。自来水冻的冰和矿泉水冻的冰,偏硅酸含量差三倍以上。苏晚晴做过对比实验,她很确定。
但张磊已经认罪了。他说只有他一个人动手。
也许他说的是实话——只有他一个人动了冰刀。但如果现场还有第二个人,用第二把冰器做了另一件事呢?
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我打算回现场看看。
林小婉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我和你一起去。
……
别墅7号的客厅已经被解封了。王志远的家属把家具搬空,只剩光秃秃的地板和墙壁。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法医团队做现场清理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