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每一个死者都和那个组织有关。陈雅婷发现了凯盛物业的账目问题,周雨薇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王建国是棋子但知道得太多。十年前方雅也是——她发现了什么,然后被灭口。
那这间工厂呢?沈夜环顾四周,守夜人为什么用这里?
因为这里就是代号666的地方。顾念指着地上的一块铁板,下面有地下室。我父亲在笔记里写——这间工厂就是神眼计划的实验点之一。
沈夜蹲下来,看着那块铁板。铁板边缘有把手,像是可以掀开。
你下去过吗?
没有。我一个人不敢。顾念退后一步,但我父亲下去过。他在笔记里写——地下室里有仪器、有档案、有二十年前实验的痕迹。
沈夜握住铁板把手,用力一拉。
铁板很沉,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来,混凝土台阶向下延伸,尽头是黑暗。
空气里有一股陈腐的消毒水味道——二十年都没有散尽。
沈夜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按在铁板边缘。
进入全息空间。
画面涌来——
二十年前。白天。
这间工厂还在运转。机器轰鸣,蒸汽弥漫。
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地下室入口附近走动。他们的脸被口罩和帽子遮住了,看不清。
然后——他看到了孩子们。
五个。不,六个。他们被两个大人牵着,从工厂侧门走进来。孩子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茫然。他们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条纹T恤。
那个孩子回头看了一眼——
沈夜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疼得像被电击,鼻血涌出来,他用手背一抹,手上全是红色。
他看到了。孩子们被带进这间工厂。带去地下室。带去——实验。
沈夜!顾念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沈夜站起来,擦掉鼻血,地下室——我要下去。
现在?
现在。
沈夜打开手机手电筒,踏上混凝土台阶。每一步都在回响,像是踩在空旷的棺材上。
地下室比他想象的大。约一百平米,分隔成几个小房间。房间里的设备已经被搬走了,只留下固定的铁架和管线。但墙上还有痕迹——安装过仪器的地方,油漆颜色比周围浅一截。
最里面的房间有一张铁床,铁床上绑着皮扣。
沈夜盯着那张铁床看了三秒,然后转过身去。
他不忍心再看。
他退出地下室,爬上台阶,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你看到了什么?顾念问。
沈夜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工厂残破的屋顶,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落在地上那些守夜人标记上。
孩子们被带到这里来。他说,做实验。二十年前。
顾念的脸色苍白,但她没有说话。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牛皮纸信封,抽出陆正海的笔记。
十个孩子。九个死了。
他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他们被实验的地方。
沈夜把笔记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
我会查到底的。他在心里说。
为了那九个死去的孩子。
也为了——自己。
走吧。沈夜转身,这里不安全。待太久会被发现。
两人走出工厂。外面的阳光刺眼,但沈夜觉得冷。
顾念在门口停住脚步。
沈夜。她的声音很轻,我父亲——如果他还活着——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沈夜看着她。
顾念的眼神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和林小婉一样的眼神。为了父亲犯下的罪而当警察的女人,和为了失踪的父亲而坚持调查的女人。
我会的。沈夜说。
顾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夜站在工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杂草丛中。
他掏出手机,给林小婉发了条消息:城西老水泥厂,代号666。守夜人用过的地方。地下室有实验痕迹。你查一下这间工厂的产权信息。
消息发出去,沈夜深吸一口气。
线索越来越多了。但拼图的碎片越多,那个看不见的轮廓就越让人不安。
照片里穿白大褂的人——脸被涂黑的。
陆正海笔记里的观察者。
顾鸿儒失踪前说的最信任的那个人。
这些碎片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幕后操控一切。而那个人,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