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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追踪者

沈夜从废弃工厂回到市区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走大路。穿过居民区的小巷,绕过两个监控密集的路口,最后从一条没有路灯的便道拐进了云江路。

不是他多疑——是确实有人在跟踪他。

从工厂出来就开始了。那种感觉很微妙,像后背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每次他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会停。每次他拐弯,身后的人会在三秒后跟着拐弯。

他以前被跟踪过——在建业大厦出来的时候。那个黑衣人。

这一次,他决定不跑了。

沈夜走进一家便利店的侧门,靠在货架后面等了三十秒。

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黑色大衣,深色帽子压得很低。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步伐沉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和上次在建业大厦外跟踪他的人——身形一模一样。

沈夜从货架后面走出来。

别动。

黑衣人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帽檐下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睛,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年龄在四十到五十之间。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冷漠,是训练过的克制。

你一直在跟踪我。沈夜说。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从建业大厦开始。王建国死的那天晚上你也在——我在全息空间里见过你的背影。所有凶杀现场都有你的烟头。

沈夜指了指黑衣人的大衣口袋——那里露出一截烟盒,滤嘴上有隐约的红色图案。

你就是那个灭口的人。陈雅婷、周雨薇、王建国——都是你杀的。

黑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压下去了。

然后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沈夜只看到黑影一闪,右肩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按住,整个人被推到墙上。后脑撞在砖面上,眼前一阵发花。

黑衣人没有继续攻击。他松开手,后退两步。

你不是我的目标。他的声音很低,像砂纸摩擦金属,但你快触碰到不该碰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神眼计划。黑衣人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疲惫,你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你在威胁我?

我在警告你。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烟嘴上的红色图案在便利店灯光下清晰可见——衔尾蛇。

和威胁信上写信人手背的刺青同一个图案。

和推方雅下楼的人袖扣上的图案同一个体系。

你是那个组织的人。沈夜说。

黑衣人没有否认。他点燃烟,深吸一口。

那个组织——沈夜选择措辞,你为他们灭口。但你刚才说你不是来杀我的。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目标。

那你的目标是谁?

黑衣人吐出一口烟圈:你知道得太多了。按规矩我应该杀你。但有人让我别动你。

谁让你别动我?

棋手。

棋手。

又是这个词。周明远说过——这盘棋上所有人都是棋子。林小婉查到陆正海的资金连着一家离岸公司,法人代号叫。

棋手是谁?

不知道。黑衣人摇头,棋手是我接触不到的层级。我只能接到中间人的指令。

中间人是谁?

黑衣人看了沈夜一眼,没有回答。

他把烟按灭在墙上,转身往外走。

沈夜没有拦他。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人的身手远在他之上。

黑衣人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下午三点。老城茶馆。有人要见你。

到了就知道。

黑影消失在门外。

沈夜靠在墙上,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跟踪他的人是那个组织的杀手。他灭口了陈雅婷、周雨薇、王建国。但他没有杀沈夜,因为不让。

棋手是谁?为什么不让杀他?

还有——明天老城茶馆,谁要见他?

---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夜准时到了老城茶馆。

茶馆在一条窄巷深处,门面不大,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下午这个时段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穿唐装的老头在柜台后面打盹。

角落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白发、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刘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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