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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死心了

柳氏脸色微僵,她最怕的就是苏家拿这件事做文章,刚想开口打圆场,苏惜月却抢先了一步。

苏惜月轻轻叹了口气,用帕子掩了掩唇,柔声道:“母亲有所不知,阿谨这也是为了府里的安宁,我听说,是那位从边关带回来的沈姑娘,不知怎的受了些委屈,阿谨心疼她怀着身孕,便重重责罚了那些下人。”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霍修谨:“只是阿谨,你我即将成婚,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那沈姑娘到底出身不明,没学过大家族的规矩,她怀着身孕,脾气骄纵些也是有的,可若是因此就发卖了府里的老人,传出去,外人怕是要议论将军府宠妾灭妻,没有规矩了。”

柳氏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附和道:“惜月说得是,那沈氏确实是个不懂规矩的,修谨,你这事儿做得确实草率了些。”

苏惜月见柳氏向着自己,胆子更大了些,继续道:“阿谨,我知道你念着她在边关伺候过你的情分,但感情归感情,规矩归规矩,难道那沈姑娘就这般不懂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惹你烦心,闹得家宅不宁吗?她若真心为你着想,便该安分守己,而不是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作威作福。”

苏惜月这番话,明面上是深明大义,为了将军府的名声着想,实则字字句句都在贬低沈怜溪,将她塑造成一个恃宠而骄、不知好歹的泼妇。

霍修谨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泛出隐隐的青白。

他缓缓放下茶盏,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惜月。

“惜月怕是听信了外头的闲言碎语,误会了。”

霍修谨的声音低沉平缓,却掷地有声,“我发卖那些下人,并非因为她骄纵,而是因为那些刁奴欺上瞒下,克扣主子的炭火与吃食,甚至敢在大冬天让她用冰水洗衣,霍家治家严明,断不会容忍这等手脚不干净、心思歹毒的恶奴,清理门户,乃是正家风,与任何人无关。”

苏惜月脸色一白,没想到霍修谨会当众下她的面子。

霍修谨没有停顿,语气依旧平静:“至于溪儿,她虽出身微寒,但生性纯良,温婉懂事,她在边关时便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她腹中怀的,是我霍家的骨血,她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从未主动招惹过是非,更谈不上什么作威作福。”

他看着苏惜月,眼神微凉,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她很好,没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若说规矩,主子就是主子,下人欺负主子,那才是最大的没规矩,惜月出身相府,自幼饱读诗书,想必比我更懂这个道理,那些捕风捉影的话,以后还是莫要再提了,免得失了相府千金的身份。”

霍修谨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强硬地维护了沈怜溪,表明了态度,又暗讽了苏惜月多管闲事、听信谗言,甚至还点出了明月推倒沈怜溪那日的事,敲打她不要纵容恶奴。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般反驳有什么不对,不过陈述事实。

苏惜月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中的锦帕都快被她绞碎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

丞相夫人见状,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干笑两声打圆场:“修谨说得极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最忌讳下人刁钻,发卖了也好,干净,惜月也是关心则乱,听风就是雨的,好了好了,今日是两家结亲的大喜日子,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柳氏也没想到霍修谨会这么不留情面地维护沈怜溪,心里虽然气恼他不顾大局,但当着苏家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跟着附和了几句,将话题生硬地岔开。

丞相府正厅的这出小插曲,终究被两家联姻的巨大喜悦掩盖了过去。

苏家虽对霍修谨方才的强硬心存芥蒂,但那一百二十抬沉甸甸的聘礼,以及镇北将军府主母的尊贵头衔,足以抚平这点不快。

这门婚事,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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