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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心事隔尘

起初她刻意装作不在意,低头埋头工作,假装听不见周遭的窃窃私语。可听得越多,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底气,就越慌一分。

夜深人静,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陈屿还在外面应酬未归。

林涵坐在窗边沙发上,望着窗外零星灯火,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些年,她一个人住,一个人看病,一个人逢年过节守着空荡的屋子;家里大小琐事、生活里所有风雨,从来都是自己咬牙扛着。那时候的陈屿,白手起家忙着打拼事业,冷心冷情,对她不闻不问,形同陌路。

后来他忽然回头,学着温柔、学着陪伴,她一度以为,终于熬到了春暖花开,以为往后余生,终于有人可以依靠。

可现在想来——

他这份迟来的温柔,到底是幡然醒悟,还是一时新鲜感?

如今发小留学归来,婆婆本就介意多年无子,又一心属意苏晚晴,一旦事业遭遇风波压力,他是不是又会慢慢变回从前的冷漠,把她重新丢回原地,独自清冷?

旧的心结,压抑的委屈,潜藏的自卑,一下子全都冒了上来,缠得心口发闷发酸。

从这天起,林涵开始下意识躲闪陈屿的靠近。

他主动找话题闲谈,她淡淡应声,不延伸、不搭话;他习惯性想替她分担琐事,她委婉推脱,说自己可以搞定;他眼神温柔望向她时,她会不着痕迹地避开,假装忙碌手头的事。

她不敢再敞开心扉,不敢再轻易依赖,怕投入越多,日后失望越重。

而陈屿这边,依旧被律所的内忧外患缠得分身乏术。

他本就是普通家庭出身,全靠自己单打独斗创立律所,这次项目被截胡、股东施压,早已焦头烂额。

他明显察觉到了林涵的变化:话少了,笑淡了,刻意疏远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松弛亲近。

他心里困惑,也隐隐有些烦闷。

他自认已经尽量挤出时间陪她,再忙也不忘早晚接送,也坦诚说明了苏晚晴只是从小长大的发小、正常工作往来,没半点逾矩之心。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又变回这般疏离冷淡。

他性子木讷,不擅长揣摩女生细腻的情绪,不懂她的敏感不安、不懂她的患得患失,更不懂母亲暗地里介意无子、一心撮合他和苏晚晴的心思。

只会暗自觉得:自己顶着天大压力在外奔波,尽力兼顾家庭,反倒换来她的冷淡躲闪,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茫然与无奈。

一个藏着满心委屈与不安,默默后退封闭;

一个带着职场高压与不解,笨拙不懂安抚。

同住一屋檐下,呼吸相闻,抬眼便可相望。原本渐渐靠拢的两颗心,不知不觉,又悄然渐生疏离,好似重陷当初那道跨不过的鸿沟。

曾经好不容易破冰回暖的感情,就这样悄然陷入无声冷战、彼此拉扯的僵局。

没有争吵,没有撕破脸,只剩客气的生疏、沉默的疏离。

而苏晚晴,依旧不疾不徐地徘徊在陈屿身边,分寸拿捏得当,心底一直对陈屿存有念想,又有陈母暗中偏爱撑腰,不刻意张扬,却稳稳占着一个旁人难以撼动的“旧人”位置,暗流还在继续涌动,往后的牵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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