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往前走,陈屿依旧陷在律所的风波里脱不开身。
项目被截胡的余波还没平息,股东们隔三差五开会施压,内部人事调整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每天泡在会议室、应酬饭局里,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晚。
偶尔早归,也是一身疲惫,进门只简单和林涵说两句话,便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憩,眉宇间的沉郁,挥之不去。
苏晚晴的出现,却没有随着那天偶然碰面就此淡出。
她是陈屿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发小,留洋归来的研究生,学识谈吐样样出众。虽不是什么豪门世家,和陈屿一样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可在陈母心里,早已暗自把她当成最合适的儿媳人选。
仗着从小的情分、又是留学高学历的体面身份,她出入律所十分随意,常常借着谈工作的名义,径直走进陈屿的办公室。遇上晚间商务饭局,也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席间,落落大方坐在一旁,替他应酬圆场,熟稔得仿佛旁人插不进半点缝隙。
有时散场出来,她会顺势站在车旁,笑语盈盈:“顺路捎我一段,反正也绕不了多少路。”
陈屿性子本就清冷,普通家庭白手起家打拼至今,一心扑在律所事业上,不擅长当面推脱长辈情面,也懒得在人情世故上过多纠结,只当是从小长大的发小寻常往来,便没有拒绝。
他从没想过要刻意避嫌,更没意识到,这些落在外人眼里、落在林涵眼里的画面,会慢慢变了味道。
更不知道母亲一直惦记着他和苏晚晴的旧情,又因他和林涵结婚多年迟迟没有生育,心里早已生出撮合二人的心思。
林涵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只是心底那点刚被暖起来的柔软,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下班就下意识望向路口等车,也不再主动发消息问他归不归家。即便陈屿偶尔依旧坚持送她,车厢里也少了往日的温柔闲话,只剩安静的空气,淡淡的疏离漫在其中。
她变得安静、克制,礼貌又客气。
他晚归,她依旧留灯、备温水,却不再主动上前问询累不累;他说话,她轻声应答,唇角却再难扬起从前那种松弛的笑意。
敏感的人,Makes一旦察觉到不安,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吵闹,而是默默后退,把自己重新裹进坚硬的壳里。
真正把这层隔阂推向更深处的,是办公室里悄然蔓延的流言。
最先起头的,还是之前“意图撵走小夏的那位女同事珠宝设计师张珍妮。”
那日亲眼见过陈屿的矜贵气质,本满心羡慕林涵嫁得良人,可接连几日,圈内有人偶尔拍到饭局照片:陈屿身侧伴着气质出众的苏晚晴,两人同席而坐,言谈从容。
消息悄悄在写字楼年轻同事之间传开,越传越变味。
“你们看到没?那天跟陈总一起吃饭的美女,是他从小长大的发小,国外读研回来的,气质学识都拔尖。”
“听说陈母一直很喜欢她,本来就看好他俩,可惜当年先跟林涵结了婚。”
“这么多年一直没生孩子,老人家心里肯定有想法,怕是早就想撮合发小俩人和好了。”
“人家知根知底、学历相当,又能在事业上帮衬陈总,比林姐更合长辈心意。”
闲言碎语像细密的雨,无声无息,却能一点点浇凉人心。
起初只是几个人私下窃窃议论,后来渐渐传开,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看向林涵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隐晦的探究与打量。
这些话,终究还是一字一句,传到了林涵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