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在哪儿……”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痛苦。
刀身上的铁锈大片剥落。
“啊!”
“烦死了!”
“想不起来!”
“那就别想。”
秦风立刻开口。
锈刀的震动慢慢停了。
秦风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阿月认识万象武库。
或者至少,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而吞星刀又被武库判定为神阶兵器。
三层这些残卷中,还反复出现“太玄历”“剑宗”以及那个被人削去一半的“玄”字。
越来越多原本毫不相干的线,似乎开始往同一个地方靠。
只是现在。
他还看不清那幅图到底是什么。
“喂。”
阿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叫什么?”
“秦风。”
“本座叫阿月。”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只记得这个。”
秦风点点头。
“阿月。”
“干嘛?”
“做个交易。”
“你?”
语气里的嫌弃几乎溢出来了。
“炼体三重的小废物,能跟本座做什么交易?”
秦风也不生气。
“你忘了以前的事。”
“我可以帮你找。”
阿月没吭声。
“你认识万象武库。”
“而我的武库,也能看出吞星刀不简单。”
秦风继续道:
“说明我们两个身上的东西,很可能本来就有关系。”
“你帮我变强。”
“我帮你找回记忆。”
“各取所需。”
三层安静下来。
火折子上的火苗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
阿月才哼了一声。
“口气倒不小。”
“先证明你有资格活到帮本座恢复记忆那天再说。”
秦风笑了。
“怎么证明?”
“拔刀。”
秦风看向吞星。
“拔出来?”
“想得美。”
阿月没好气道:
“就你现在这副破身板,真把吞星拔出来,刀还没出架,你自己先裂成八块了。”
“先试试能不能让它动。”
秦风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
他将火折子插到一旁石缝。
随后站到刀架前。
双手握住刀柄。
入手的一瞬间。
凉。
不是普通金属的冰凉。
而是一股几乎冻结骨髓的寒意,顺着十指直接钻进手臂。
紧接着。
轰!
秦风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刀中爆发。
没有刀气。
也没有灵力。
单纯只是重。
那感觉根本不像握住了一把刀,而像是有人将一座山塞进他的双手,再顺着双臂压进肩膀、脊骨和双腿。
秦风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呻吟。
“别用蛮力!”
阿月立刻喊道。
“吞星认的是你这个人,不是看你力气有多大!”
秦风咬紧牙关。
没有松手。
体内气血开始运转。
《铁线拳》的缠劲。
《碎石拳》的爆发。
《镇岳拳经》的沉身。
《龙象淬体诀》残卷中记载的筋骨运力之法……
武库里八十二部功法虽然绝大多数不能真正施展,可那些已经能够承载的运力技巧,却在这一刻几乎同时被秦风调用。
不同功法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劲路,在圆满境的理解下被他一点点揉在一起。
腰沉。
脊直。
肩松。
双臂同时发力!
“起!”
秦风低喝。
刀架纹丝不动。
吞星也纹丝不动。
但秦风没有停。
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刚刚疏通不久的经脉被庞大压力挤得隐隐作痛,体内气血更像沸腾一般不断冲击四肢百骸。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双臂几乎失去知觉时。
铮——
一声极轻的刀鸣。
却让整个三层瞬间安静。
那把已经三百年没人能撼动的锈刀。
离开铁架。
一寸。
只有一寸。
可就在这一寸出现的刹那。
刀身深处突然亮起一抹暗红。
轰!
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顺着秦风双手冲进体内。
“松手!”
阿月声音都变了。
“快松!”
“你现在的经脉承不住!”
秦风也察觉到了。
双臂经脉已经像被无数钢针同时刺入,再继续拔,别说一把刀,他两条胳膊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立刻松手。
铛!
吞星重新落回铁架。
秦风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两条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掌心更是被磨破了一层皮,鲜血顺着指缝一点点往下滴。
“怎么样?”
他喘着粗气问。
阿月没回答。
“说话啊。”
“吵什么。”
阿月终于开口。
还是那副嫌弃的语气。
可这一次,明显有些不自然。
“三百年来……”
“你是第一个让吞星离开刀架的人。”
秦风抬起头。
“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
“认主啊。”
“想得美!”
阿月立刻炸毛。
“动一寸就想让本座认主?”
“至少拔出来再说!”
秦风咧嘴笑了。
“行。”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
两只手还在发抖。
眼神却亮得厉害。
“那你等着。”
“等我把经脉练结实。”
“把丹田修好。”
“总有一天,把你整个拔出来。”
阿月哼了一声。
“吹牛。”
秦风转身往楼梯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到时候带你出去。”
“外面太阳挺好的。”
刀架上。
吞星安安静静躺着。
阿月半天没有说话。
直到秦风的脚步声快要消失。
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嘀咕。
“谁稀罕……”
无人注意到。
锈迹斑斑的刀身上。
一小块暗红铁锈悄然裂开。
随后。
落地。
露出下面一线漆黑如夜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