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百代文宗韩愈传 > 第8章 白天种田,夜里抄书,手指磨出血泡

第8章 白天种田,夜里抄书,手指磨出血泡

宣城的日子,终于在逃难后喘了口气。

宣州在长江以南,江淮之间,离中原战火远。虽也受波及,总体安。城外有韩氏祖上薄田数亩。曾祖韩睿素在江南任职时置办,代代传,田契还在。

田不多,十来亩。地瘦,多是山坡旱地。土层薄,石头多,庄稼长不好。可好歹是恒产,种粮种菜,勉强糊口。田旁几间瓦房,破旧,修补能住。

郑氏带两个少年,挽袖躬耕。

她脱下官宦家眷的矜持,成农妇。荆钗布裙,素面。日出作,日落息。春翻地下种,夏锄草施肥,秋收割打场,冬缝补织布。一双原本握笔执针的手,磨出厚茧。

头一回下地,郑氏扶犁,扶不稳。犁头歪,垄沟弯。隔壁田的老农看了,过来教。说“嫂子,你这犁法,牛都比你走得直”。郑氏脸红了。学了几天,学会了。

韩愈和老成也成农夫。白天下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夏天太阳毒,皮肤晒黑,脱皮。秋天割稻,镰刀割破手指常事。血混稻浆,结黑痂。手掌厚茧,手背黑,只有衣袖遮的手腕还白。

有回韩愈锄地,锄到一块石头。锄头弹回来,差点伤脚。他坐地上,喘粗气。老成跑过来问怎么了。韩愈说没事,歇会儿。老成也坐下。两人坐在田埂上,看远处山。

“叔叔,”老成说,“咱为啥要种地。”

“不种地吃什么。”韩愈说。

“以前在长安,不用种地。”

“以前有俸禄。”韩愈说,“现在没了。”

老成想了想。“那以后呢。”

“以后我考功名。”韩愈说,“考上了,就有俸禄。”

“考不上呢。”

韩愈没答。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接着干。”他说。

可到夜里,全变了。

夜里,他们挤一盏油灯下。灯如豆,光黄,跳,照不远。看书得凑近。两人头碰头,把书简凑灯前,一字一字认。

家里藏书流离中散大半。剩几卷破《诗经》《尚书》,一部缺封皮《史记》,一套被水泡过、纸粘一起的《文选》。全部家当。

没书怎么办?借。抄。

他们打听到宣城城里有族学,韩氏远支宗族办的。不大,有藏书。两人轮流走三十里进城借书。天不亮走,日上三竿到。借了书,再走三十里回,到家天黑。脚磨血泡,破了生,生了破,脚底厚茧。

有回韩愈去借书,回来时遇雨。他把书揣怀里,外面裹油布。自己淋成落汤鸡。到家书没湿。郑氏让他换衣服,他不换,先看书。

“书比身子要紧?”郑氏说。

“书借的。”韩愈说,“湿了没法还。”

郑氏拿他没办法。端了姜汤来,看他喝完才走。

借回的书,要抄。买不起纸,用竹简,竹子劈薄片,磨平当纸。买不起墨,自己调松烟,烧松枝收烟灰,拌胶,颜色淡,能用。

一本《左传》,两人合力,一字一句,工工整整抄三个月。

三个月里,每天田里回来就抄。韩愈抄一页,老成校一页。韩愈字好,从小父兄一手手教出来。老成字稚,歪,可他校得认真,每个字和原书对几遍。

有回老成校对时打了个盹。醒来发现抄错一个字。他吓得脸白,怕韩愈说他。韩愈拿过来看了,没说话,把自己抄的那页撕了,重抄。老成看着,眼圈红了。

“叔叔,我赔你。”

“赔什么。”韩愈说,“重抄就是了。”

三个月后,《左传》抄完。一百多片竹简,麻绳串起,厚一捆。韩愈放床头,每天睡前读几页,翻来覆去读。

指尖磨茧,掌心血泡。破了再生,生再破。碰水疼。他们不歇。

那些古字像水,润他们渴的心。像灯,照前路。

郑氏看两盏小灯,常偷偷抹泪。她心疼,可不拦。她知道这是韩家的根。田荒宅破不怕,根在,韩家不亡。

有天晚上,老成睡着后,韩愈还在灯下看书。郑氏端了一碗热水来,放在他手边。

“四郎,歇吧。”她说。

“再读一会儿。”

郑氏没走。她在对面坐下,看他读书。看了一会儿,她说:“你长兄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这么读书的。夜里不睡,点灯熬油。你爹骂他,他不听。后来你爹不骂了,给他添灯油。”

韩愈抬起头。“嫂嫂见过我爹?”

“见过。”郑氏说,“我嫁进韩家那年,你还没生。你爹身体还成,就是咳。他待人和气,从不跟人红脸。只有一回,为了你长兄的事,跟人拍了桌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诸天种田:从蛮荒到神话魂穿县令:我靠阴阳断案封神大唐亲王:从首富开始横扫天下我把两元店开进大唐,长安抢疯了朱棣:开局嬴政五万,我九人?鹰嘴岩下红尘事大唐:我真不是仙,只会言出法随大唐:开局在道观签到大哥入赘伯爵府,喊我进京享富贵摆烂皇子,有百万大军很合理吧?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