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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岔路

方铭落地关岛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没有走旅客通道,从货运区绕出来,沿着铁丝网外侧的土路走了大约两公里,在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停下。来接他的人是一辆深色的皮卡,停在排水沟和铁丝网之间那段没有照明的夹角地带,熄了火。方铭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本地人,没有说话,从后座拿过一个帆布袋递过来。袋子里有一套灰绿色的工装,一件反光背心,一顶安全帽,一双胶底靴。方铭在车里换了衣服,把换下来的外套叠好塞进帆布袋里,没有拉上拉链。

“设备的位置确认过了,”司机是飞鹰的人,把一份打印出来的平面图放在仪表台上,“基地主楼背后那栋建筑,地下室,西侧通风口可以进。通风管道直通地下室,没有隔断,没有滤网。从外面爬进去大约十五米。”

方铭没有立刻拿起那张图,先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折了一下,放进口袋:“入口有没有摄像头?”

“有。但通风口在建筑西侧,摄像头拍不到那个位置。从管道进去以后,下到地面的位置正好是配电间的背面。配电间的锁是老式的机械锁,没有电子门禁。”

方铭没有多问,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沿着铁丝网走到建筑西侧,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通风口的边缘。铁皮略微锈蚀,螺丝是松动的,他用手拧了几下,拆下一块盖板,侧身钻了进去。管道里很窄,壁面是一层薄灰,膝盖处的防尘布被金属边缘挂住,他没有停。他爬到通风管道尽头时停了一下,面前是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没有灯。他沿着通道往下滑了大约三米,脚踩到地面。配电间的门就在左手边不到两米处,锁芯是普通的圆柱锁,和他的备用开锁工具配型一致。

方铭没有立刻开锁。他先蹲下来听了片刻,门另一侧没有声音。然后他站起来,把钥匙插进锁芯,转动。咔哒一声,锁舌弹回,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进去,配电间里很暗,只有墙角一台设备的电源指示灯亮着微弱的光。那台设备是独立的,没有连接到机柜,跟平面图上标注的位置完全吻合。他确认了设备的型号和序列号,从口袋里掏出设备箱,取出两个遥控断电器,逐一吸附在设备电源线缆的两端。遥控断电器上附有隐蔽式固定装置,不会因震动脱落。过程比预想的快,他做完以后没有多留,顺着来路爬回通风口,把盖板恢复原状,沿着铁丝网外侧的土路走回那辆深色皮卡所在的位置。司机还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方铭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工装脱下来叠好放回帆布袋里:“装好了。控制端留了多路触发开关,可以在远程同时切断设备的电源输入和备份电池连接。”

司机发动车子,从侧门开出,沿着铁丝网外侧的土路驶回主路。方铭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头。那栋建筑在车窗外逐渐变小,通风口的位置被建筑阴影挡住,看不出有人进入过。那两枚遥控断电器,像是沿着河面放下的两只标记,被水流带着走,等待信号将它们同时触发。

北京。技术中心。叶媚在接收器上捕捉到一段短促的信号波动,不是从关岛方向来的,是从北京本地发出的。信号时间很短,内容不完整,但来源位置被记录下来了。她把坐标记录保存下来,然后把那段波形截图,放进新建文件夹,没有标记名称。

傍晚,大刘从巷口回来,外套上没有沾到夜间的水汽,鞋底也干净。他走到林铮桌前,把一张纸条放在桌面上,纸上只有一行字:“标记看到了。你们在北纬三十九度,东经一百一十六度。”大刘把纸条推过去的时候,指尖短暂停顿了一下:“门框缝里发现的,没有署名,没有标记。南城那栋楼。”

林铮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纸条,没有碰它。他伸手拿起桌角的便签纸,看了一眼上面那行字,把便签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然后把纸条也拿起来,夹进那本旧手册里,合上了封面:“他知道我们在北京的位置。这封信不是警告,是告诉我们——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而我们的路已经被他看到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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