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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取与留

方铭蹲在排水管旁边的阴影里,已经超过了预想的等待时间。他透过通风口与墙面之间的夹角确认纸片没有被取走,也没有在风力作用下发生位移,仍然维持在他最初看到它的位置和角度。他在等待的那个取走纸片的人没有出现。纸片在那里已经足够久,久到可以判断它不会被立刻取走,那个夹入它的人设置了一个不会在短时间内回访的位置,像是他需要先完成某些其他步骤,然后才会回来取走它。

方铭决定不等了。他沿着墙根移动到通风口侧面,在接触到纸片之前,先用指尖的侧面触碰了一下纸片的边缘表面,确认没有粘着物或细线与其连接,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夹住纸片边缘,没有拉扯,把它从叶片和防虫网之间的缝隙中顺着放置方向抽了出来。纸片被抽出时没有发出声响,叶片和防虫网没有产生摩擦,重新合拢到之前的贴合位置。

他把纸片翻过来,没有展开,先确认它的折叠方式——对折一次,然后再次对折,形成四层的矩形,没有封口。他用指甲沿着折叠线展开纸片,看到里面写着一行数字,像是电话号码,但没有区号前缀,只有七位数字。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把纸片按照原来的折叠方式折好,没有放回通风口,收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然后沿着墙根绕过排水管,从围栏缺口离开了仓库区域。

在他离开后,通风口叶片与防虫网之间的缝隙恢复到了没有纸片夹入时的状态,叶片边缘与防虫网之间的距离与相邻通风口一致,没有再产生偏移。

他走到铁轨附近时,没有沿铁轨方向继续前进,转向了港区外围的变电箱位置,在那里停下来,从内侧口袋里取出纸片,再次展开,看了一眼那行数字,然后把它重新折好,放回口袋,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七位数字。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来,那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背景音。方铭也没有说话,他等了几秒,然后听到一声极短的确认音,像是键盘被快速按了一下,然后电话挂断了。

他没有回拨。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从变电箱后面站起来,沿着港区外围的方向,向旧住宅区方向走去。

在铁轨交汇处的另一侧,老刘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他正在沿着老城区边缘的一条横街移动,方向与港区相离,没有转向仓库区域。他走过一段没有路灯的路段时,步伐没有放慢。他口袋里的手机没有响过,没有震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在河岸护栏边,老周仍然握着他的手机,屏幕没有亮起过。河面上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月光被云层重新遮住,沿河的路灯在河面上映出一段一段的光带,光带之间的阴影区间比之前更宽了。他侧过头,确认了一下远处的天色和云层覆盖范围,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在深圳火车站候车厅,夏致远已经走过检票口,正在向站台方向移动。他穿过站台的人流,登上了列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手机放在小桌板上,屏幕朝上,没有查看新消息,也没有设置静音。列车即将发车,他靠向椅背,视线落在窗外站台的照明灯上,在确认列车已经启动后,他从桌板上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屏幕没有未读消息,然后放回外套内侧。

在局里的分析室,叶媚的屏幕上,那条自动提取的港区仓库区域地址记录仍然处于待验证状态。她没有添加新的标注,也没有删除,保持它的状态,在确认下方没有出现新记录与它的位置相配后,她关闭了窗口,将它保留在日志存档中。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确认了林静和林铮的位置,没有起身,继续处理后续的日志归档工作。

在林静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已经被关闭了。她没有再看那张照片,也没有把门框划痕的信息发送给任何人。她站在窗边,看着走廊尽头的窗帘在风停止后重新静止,确认没有再次移动,然后走回桌前,把手机放回桌面,在确认办公桌上的资料没有未处理的内容后,站起来,走向门口。

在汕头,方铭已经回到旧住宅区,在街道对面停下来,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中,隔着马路看着那栋住宅楼的入口。单元门关着,楼道灯没有亮。他没有走过街道,没有上楼,没有去碰房间的门。他在行道树的阴影中站了一段时间,确认没有人进出单元门,没有人在楼道里走动,然后沿着街道走向另一条路,拐了个弯,在第二栋楼的楼道口停下来,推门进入,沿着楼梯向上走,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停下来,站着,没有再移动。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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