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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断裂点

台北那栋大楼地下一层的灯亮了一盏。不是走廊灯,是走廊尽头设备间内部的灯,光从门缝底部透出来,在走廊地面上形成一道窄长的暖色光带。光带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被门内的人关闭了,走廊重新回到只有应急指示灯照明的暗光状态。

设备间内部,那台与台中中转站保持备用连接的通信终端已经完成了当前指令的接收和存储,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已读记录。记录的内容很简单:一串坐标和一行标注,标注的位置确认了该坐标与珠海无人岛之间的对应关系已通过协议完成匹配。操作者没有删除这条记录,直接关闭了终端电源。设备进入关机状态后,数据仅保存在内部存储介质中,没有通过网络传输,没有任何备份文件流向外网。

在走廊里,脚步声没有响起。门从内侧被打开,一个人影侧身从门缝中出来,没有停留,直接沿着走廊走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口,在上楼之前没有再次回头确认设备间的门是否已经合拢。

在汕头港区,仓库侧门外的照明灯开始闪烁。闪烁的间隔不均匀,像是接触不良,又像是有人在灯座后方的电源线路附近进行了一次快速操作。方铭站在他选定的位置,在那排仓库的轮廓前方看到了那盏灯的闪烁。他的视线没有离开灯座的方向,确认灯光熄灭后没有再亮起。侧门上方的钥匙槽位已经空了,他没有检查它。他在确认仓库通风口叶片被调整过的位置之后,在仓库外围的覆盖范围内调整了一次观察角度。

那扇通风口百叶窗的叶片已经回到了与周围通风口一致的位置,防虫网表面也没有损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在方铭转移位置后换了一个角度,他才观察到叶片边缘的防虫网有一小段被从固定框内拉出的丝线,像是曾被某只手或某种工具从外侧牵拉过,然后又被推回了原位。那个丝线的位置在叶片下沿,约为半根尾指长度,在正对光源时几乎无法被观察到,只有在与侧光形成特定夹角时才会显露出表面的细微脱线。

方铭没有靠近那扇通风口,他在确认完那个观察位置后,视线从通风口方向移开,沿着仓库后墙的方向移动,将目光落在防波堤末端的水面上。水面没有出现不规则波动,海流缓慢,与码头的常规涨落阶段一致。他确认完这个方向后,沿着堆场边缘的阴影,绕过仓库区域,返回旧住宅区外围的那条主路。他没有直接进入主路,先在一棵行道树的阴影中停了下来,视线越过路灯照亮的路面,落在对面一栋老式居民楼三楼的窗户上。那扇窗户的窗帘是拉着的,拉着的位置和之前他经过时看到的没有明显变化,但窗帘下沿有一小段被夹在了窗框的缝隙里,像是被人拉紧后松手时没有完全让布料落回原位,又像是关闭时被窗框的边角夹住了。

在深圳,夏致远从那间没有门牌号的房间走出来。他沿着楼梯下到一楼,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走过街道,经过夜市旁边的岔路,在远离热闹区域的立交桥下层站了不到一分钟,确认没有脚步声在他停下的位置附近持续行进。他调整了外套的拉链位置,把手放进口袋,横向穿过桥下通道,走向出租车站台方向,拉开车门,在向司机报了位置之后,没有回头确认后方是否有人正在观察他上了哪辆车。

在局里,叶媚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系统提示:珠海无人岛备用节点的在线状态发生了切换,从变更为,然后在该状态下运转了一个非常短的时间后再次切换回。切换间隔短于常规协议的规定时间,像是有人在节点本地直接操作了电源开关,完成了一次快速启动和关闭,没有通过网络指令触发该次切换。她把这条记录标记后存档,没有向其他人发送提示。

林铮站在分析室门内,正看着叶媚的屏幕在后台运行另一项比对任务,把三条信号曲线的时间轴重新对齐,然后确认它们仍然处于不连通的独立区间。他侧过身,问了一句话:“珠海节点的电源状态切换,能否确认是远程指令还是本地操作?”叶媚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说了一句:“本地操作。电源状态变化的记录序列没有经过网络协议层,直接写入了硬件日志。”

林铮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身离开了分析室门口。

在汕头,方铭已经沿着主路走过了那栋三楼窗户的居民楼,在经过那扇窗户所在的位置时没有抬头。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街道转角处停下来,侧身靠向灯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但没有拨号。他侧过头,视线从灯柱边缘延伸出去,扫过街道的延伸方向和道旁停靠的车辆轮廓,没有发现异常,随后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

在他视线扫过的区域中,一辆停在道路中段的灰色轿车启动了发动机,车灯亮起,但没有驶离,停在原处,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等下一个方向被确认之后才决定是否要动。方铭侧过身,沿着街道另一侧的人行道向反方向走去。他走出一段距离后,那辆灰色轿车也启动了,沿着与他相反的方向驶出了街道,在第一个路口转向,汇入了港区外围的车流,没有再出现。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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