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器室内,地火稳定,陈凡盘坐于蒲团,面前摊开着三枚玉简——药方、阵图、地图。他先细细研读“五行锻体膏”的炼制要诀。此膏熬炼,难点不仅在于材料难寻,更在于五行药性的平衡与火候的精准掌控。五种主药材的五行属性必须相生流转,不能有丝毫偏颇,否则药力冲突,前功尽弃。炼制时,需以神念时刻感应药性变化,依次投料,控制火力,最终将五行药力融为一炉,成膏后方可调和五行、淬炼肉身。
“水云参、青灵果,谷内或许可寻。地火枣、土龙根、金线莲,恐怕需出谷寻找,且皆非寻常之地。”陈凡对照地图。地图标示,小云谷内灵气充沛,有多处灵药丛生地,尤其水、木属性灵草丰富。地火枣可能生长在谷外东面百余里的一处“熔岩地窟”附近;土龙根需在“黑沼泽”深处的“地龙巢穴”寻找;而金线莲,则标注在“碎金滩”更上游的一处“金沙洞”中,正是他之前获取庚金砂的地方附近。
至于小五行阵所需法器,更让陈凡皱眉。一阶上品法器本就珍贵,还需五行属性精纯且能共鸣。他手中虽有水、木属性材料较多,但合适的还缺不少。地图标注了几处可能存在炼器材料的地方,如“寒铁矿”、“地火铜”、“百年雷击木”等,皆在险地。
“当务之急,是充分利用谷内资源,尽快提升实力,并搜集可得的材料。出谷之事,需从长计议。”陈凡定下计划。他决定先从谷内开始,一边搜寻水、木属性主药和辅药,一边尝试炼制一些低阶丹药、符箓,为后续出谷做准备,同时也可熟悉丹器室。
次日,陈凡带着灵鼠和银月,开始探查小云谷。谷内方圆数十里,有竹林、药圃、溪流、小湖,还有几处散人开辟的灵田,种着些常见的灵谷。散人自己似乎并不打理,任由灵药与杂草共生,颇有几分天然野趣。
灵鼠到了此地,如同进了宝库,兴奋异常,小鼻子不断翕动,很快就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下,发现了三株年份足有百二十年的水云参!参体饱满,水气盎然。又在竹林深处,寻到了一小片青灵果藤,挂了七八颗青翠欲滴、灵气逼人的果子,年份也超过百年。
“好!”陈凡小心采下,用玉盒封好。这两味主药来得比预想顺利。他又在谷中溪流边、腐木下,找到了大半炼制锻体膏所需的辅药,年份品质都属上乘。仅剩几味特殊的辅药,谷内没有。
“看来散人前辈这谷中,确是宝地。但核心的几味主药和炼器材料,还需外出冒险。”陈凡心道。他并未立刻出谷,而是返回丹器室,准备先尝试炼丹,并处理手头已有的材料。
他手头有得自水府的炼丹心得“水木蕴灵丹诀”,以及不少低阶灵草。他打算先炼制一批适合炼气后期服用的“碧水丹”、“回元丹”以及“清心丹”,以供修炼和疗伤。更重要的是,他想尝试炼制一种《蛊神经》中记载的、以妖虫精血和特定草药炼制的“饲蛊丸”,或许对小金、银月的成长有益。
炼丹非他所长,但好在丹器室地火稳定,又有前辈心得参考。他从最简单的回元丹开始。第一次,因控火不熟,药力未融,炼出一炉废丹。第二次,调整火力与投料时机,成丹三颗,品质下等。第三次,渐入佳境,成丹六颗,品质中等。
有了经验,炼制碧水丹、清心丹顺利许多,成丹率和品质稳步提升。饲蛊丸的炼制则更为复杂,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调和妖虫精血与草药。陈凡取出之前在瘴毒林收集的“碧磷蟒”毒囊和部分毒液,混合几种辅药,小心翼翼地炼制。当丹成之时,炉中飞出五颗暗红色、散发奇异腥甜气息的丹丸。银月对这丹丸表现出极大兴趣,传递来渴望的情绪。陈凡喂了它一颗,银月吞下后,周身银紫光芒流转,寒气似乎凝实了一丝,甲壳也更为光亮。
“有效!”陈凡暗喜。他又尝试炼制了几种《蛊神经》中记载的、针对不同蛊虫的诱食、促生、疗伤的低阶丹药,一一收好。这些对他这个蛊修而言,有时比增进修为的丹药更有用。
炼丹间隙,他也开始处理炼器材料。他手中有一截得自坠龙涧的百年雷击木芯,木质坚硬,蕴含雷霆之气,是炼制木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他打算以其为主材,尝试炼制“青木盾”。按照《蛊神经》中记载的“血炼附灵”之法,他以自身精血混合几种木属性灵液,在雷击木芯上刻画防御符文与简易的聚灵阵,然后以地火小心淬炼,反复锻打、铭文、温养。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对灵力、神识、体力都是巨大消耗。陈凡不疾不徐,每日炼制丹药、处理材料、打坐恢复,同时以“五行衍灵小解”不断巩固体内脆弱的五行小循环。半个月下来,他对丹器室的地火控制越发纯熟,炼丹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那面青木盾也初具雏形,散发着淡淡的青木灵光与微弱的雷霆气息,虽未完成,但已有一阶中品的底子。
这一日,陈凡正在丹器室为青木盾做最后铭文,忽然心中一动,感应到丹田中,沉睡多日的小金(噬灵蛊),苏醒了。
他连忙内视。只见小金暗金色的甲壳上,那些紫色的纹路似乎更加繁复深邃,散发着一股内敛而厚重的气息,与之前吞噬阴煞尸气时的幽深不同,更多了几分中正平和,且隐隐带着一丝金、火、土的混合属性。它传递出的意念清晰而强大,似乎消化了赤金粟后,不仅恢复了之前与司徒影一战的损耗,实力还有所精进,对五行灵气的吞噬和转化能力似乎也得到了某种补全和增强。
“小家伙,你醒得正是时候。”陈凡欣喜。小金是他本命蛊,它的成长对陈凡自身实力和五行调和都有助益。他将那枚炼制好的饲蛊丸喂给小金,小金欢快地吞下,传递出满足和更亲近的意念。
有了小金相助,陈凡信心更足。他决定,是时候出谷,寻找剩下的主药和炼器材料了。第一个目标,是距离相对较近、且有地图指引的“熔岩地窟”,寻找“地火枣”。
临行前,他去向五行散人禀明。散人只是淡淡点头,叮嘱道:“谷外凶险,好自为之。三个月之期,不会因你外出而延长。”
陈凡应是,整理行装。他如今实力恢复,且有新炼制的丹药符箓傍身,更有小金、银月、灵鼠辅助,只要不遇到筑基修士或大群妖兽,自保应无问题。
他通过入谷时的通道离开小云谷(散人告知了单向出谷法诀),出现在五气朝元山外。辨明方向,朝着东面的熔岩地窟疾行。
两日后,陈凡站在一片赤红荒芜的山地边缘。前方大地龟裂,热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远处,几座低矮的火山口隐约可见,其中一座冒着淡淡黑烟,正是地图标注的“熔岩地窟”所在。
地窟入口位于火山侧壁,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倾斜的洞穴,洞内红光隐现,热浪逼人。洞口附近,生长着一些耐热的赤红色植物,偶尔有“火蜥蜴”、“熔岩虫”等低阶火属性妖兽爬过。
陈凡运转《碧波万化诀》,在体外布下清凉的水灵护罩,缓步走入地窟。洞内温度极高,岩壁赤红,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缓缓流淌的暗红色岩浆。越往深处,火灵气越浓郁,也越危险。
灵鼠对这里的环境很不适应,缩在陈凡怀里不敢露头。银月则似乎对这里的火气有些排斥,寒气内敛。小金却颇为活跃,似乎对精纯的火灵气很感兴趣,传递出跃跃欲试的意念。
行至地窟深处,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岩浆湖”,湖面不是水,而是缓缓流动、冒着气泡的赤红岩浆。湖边生长着几株矮小的、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般的灌木,其中一株上,挂着七八颗鸽子蛋大小、红艳欲滴、散发浓郁火灵气的枣子,正是“地火枣”!
但岩浆湖中,赫然趴伏着三只体型庞大、浑身覆盖赤红鳞甲、头生独角的妖兽——一阶巅峰的“熔火犀”!它们正在岩浆中惬意地浸泡,气息凶悍,显然是在守护这几株地火枣。
“一阶巅峰,还是三只……”陈凡皱眉。硬拼不是上策。他观察四周,岩浆湖另一侧,岩壁上有不少孔洞,似乎通往更深处,隐隐有热风涌出。
“或许可以智取。”陈凡心生一计。他先退出一段距离,取出几枚炼制好的、散发着浓郁灵气和血腥味的“饲蛊丸”,又混合了一些寒冰石的粉末,以灵力包裹,小心地布置在远离地火枣、但靠近熔火犀巢穴另一侧的几个岩缝中,并设下简单的触发禁制。然后,他绕到岩浆湖对面,选了一处地势较高、便于观察和撤退的岩石后藏好。
他先让小金悄悄飞向那几株地火枣,悬停在上方。小金吞噬过赤金粟,对火、土灵气有一定亲和,且身形极小,不易察觉。接着,他操控银月,对着那几枚布置好的、混合了寒冰粉的饲蛊丸,喷出一股凝练的寒气。
“噗!”
寒气触及饲蛊丸外的灵力包裹,瞬间将其激发!饲蛊丸的奇异香气和血腥味猛地爆发,同时寒冰粉被激发,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周围炽热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正在岩浆中打盹的三只熔火犀瞬间被惊动!它们对寒意极为敏感和厌恶,怒吼着从岩浆中站起,赤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寒气和异味的来源——那几个岩缝!以为是入侵者或可口的猎物,三只熔火犀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滚滚热浪,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就在它们注意力被吸引开的刹那,陈凡心念急催:“小金,摘!”
悬停在地火枣上方的小金,身形一闪,快如闪电,口器张开,精准地咬断了连接枣子的果柄!七八颗地火枣,瞬间被它吞入体内特殊的储纳空间(噬灵蛊天赋之一)!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得手,撤!”陈凡毫不犹豫,召回小金,同时早已准备好的水影遁施展,身形化作淡影,朝着来路疾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