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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炼心问道

雾气粘稠,光影流转。

陈凡只觉脚下微微一空,随即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他站在一条熟悉的青石板路上,两旁是熟悉的、爬满藤蔓的灰白色院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青草味,以及……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药香。

这里是……青元宗外门,百草园?

陈凡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腰间挂着象征杂役弟子的木牌,修为……炼气三层。体内那微弱的五行循环、澎湃的水木灵力、小金、银月、碧波令……统统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一场梦。

“陈凡!发什么呆?王管事叫你去丹房帮忙!”一个同样穿着杂役服饰、面容憨厚的少年跑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正是昔日同屋的张二牛。

幻境?陈凡瞬间警醒。但他不动声色,点头道:“这就去。”

他跟着张二牛走向丹房,一路所见,皆是记忆中的外门景象。忙碌的杂役,趾高气昂的外门弟子,偶尔御器飞过的筑基师叔……一切都真实得可怕,甚至连阳光洒在身上的温度、微风拂过面颊的触感,都无比清晰。

“守住本心,明辨虚实。”五行散人的话在脑海响起。陈凡紧守灵台,神识虽被压制在炼气三层,但远超同阶的坚韧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他知道这是幻境,目的是让他沉溺于“安稳”、“熟悉”的假象,或是在此基础上制造心魔。

丹房内,王管事(与记忆中一模一样)正指挥几个杂役分拣药材。看到陈凡,他皱了皱眉,丢过来一个药篓:“去,把这些‘腐骨草’的枯叶挑干净,根茎分开。仔细点,别弄坏了,这可是刘师兄要用来炼制‘阴煞丹’的。”

腐骨草?阴煞丹?陈凡心中冷笑,幻境果然开始扭曲。记忆中,王管事从未让他接触过这种阴邪药材,刘师兄也非炼丹师。这是在试探他对“腐骨”相关记忆的反应?

他默不作声,接过药篓,走到角落,开始分拣。触手冰冷滑腻,带着淡淡的甜腥气,正是黑风洞中腐骨花的气息。他动作平稳,心中却波澜不惊。区区腐骨草,如何撼动他历经生死、早已看淡的心境?

“陈凡,你过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凡回头,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是刘师兄!只是此刻的刘师兄,气息竟有炼气九层,且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不似正派。

“刘师兄有何吩咐?”陈凡起身,恭敬道。

“听说你前几日,在万毒泽附近,得了些好东西?”刘师兄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交出来吧,那不是你一个杂役该有的。还有,你偷偷修炼的魔道蛊术,也一并交代。否则……宗规处置!”

陈凡心中了然。这是要勾起他对刘师兄、赵虎等人的旧怨,以及对自身秘密暴露的恐惧。他面色平静,摇头道:“弟子不知师兄所言何物。弟子资质低劣,只知勤恳干活,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懂什么魔道蛊术。”

“冥顽不灵!”刘师兄脸色一沉,伸手抓向陈凡脖颈,手上黑气弥漫,带着腐蚀之力。

若是真正的炼气三层杂役,这一抓必死无疑。但陈凡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一式简单却凝聚了前世今生战斗本能的直刺,后发先至,点向刘师兄手腕脉门!同时,左脚无声无息地踢向其小腿胫骨。

“噗!咔嚓!”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刘师兄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小腿也传来骨裂声。他惨叫着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会……”

“幻境终究是幻境,演技太差。”陈凡淡淡道,不等刘师兄再有何动作,身形一晃,已贴近其身前,左手如电,扣住其咽喉,用力一捏。

“咔嚓。”刘师兄的脖子软软垂下,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身体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周围的丹房、王管事、张二牛等人,也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模糊、扭曲,最终崩散。

场景再变。

黑暗,潮湿,刺骨的阴寒。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灰黑色雾气,远处传来凄厉的鬼哭与骨骼摩擦声。这里是……黑风洞深处!

前方,那株巨大的腐骨花王正在盛开,暗金色的光华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诡异。花王旁,骨煞上人、五毒教老妪、司徒朗等人正在混战。而在花王下方,一个身着碧波宫服饰、面容模糊的修士,正手持一柄利剑,狠狠刺入赵青萍的胸口!赵青萍口喷鲜血,眼神绝望地看着陈凡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想要求救,嘴唇翕动:“韩……道友……”

“不——!”一声凄厉的嘶吼从旁边传来。陈凡侧头,只见吴伯浑身浴血,正被数名碧波宫修士围攻,险象环生。更远处,林猛小队成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交出碧波令和传承!否则,他们都要死!”骨煞上人一边与老妪交手,一边狞笑着看向陈凡。司徒影也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提着小金(噬灵蛊)所化的暗金光茧,光茧黯淡,似乎随时会熄灭。“你的本命蛊在我手中,不想它死,就乖乖听话!”

恐惧、愤怒、无力、自责……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陈凡的心神。这是他内心深处对同伴因己而死的恐惧,对自身实力不足的愤怒,对无法保护重要之物的无力。

“假的,都是假的。”陈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清明。“青萍姑娘、吴伯、林猛他们未必有事。小金与我性命交修,若真被俘,我自有感应。而你们……”

他看向骨煞上人、司徒影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群手下败将,残魂执念,也配乱我道心?”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周围惨烈的景象和“同伴”的呼救,直接盘膝坐下,运转起那脆弱的五行小循环。虽然体内灵力被幻境压制,但循环构建之法源于自身感悟,不受幻境完全剥夺。淡不可察的五色微光在他体表流转。

“你竟见死不救!冷血之徒!”赵青萍的“尸体”发出尖厉的控诉。

“你的道,就是自私自利,罔顾他人吗?”吴伯的怒吼传来。

“韩道友,我们因你而死,你心安吗?”林猛的声音充满怨恨。

声声质问,直指本心。陈凡心神微微动摇。是啊,若非自己,赵青萍或许不会卷入如此风波;吴伯或许不必拼死搏杀;林猛小队或许还在溪源镇安稳猎妖……

“不。”陈凡缓缓摇头,声音坚定,“我之道,乃求生之道,自强之道。一路行来,我未曾主动害人,亦未曾背弃承诺。青萍姑娘有她的选择和因果,吴伯、林猛等人亦是。我所能做,便是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尽力而为,问心无愧。至于结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士逆天而行,生死各安天命。若因恐惧失去而裹足不前,因愧疚过往而否定自身,才是真正的道心蒙尘!”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识海中炸开,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周围那些凄厉的控诉、惨烈的景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黑风洞场景再次崩散。

第三个场景。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悲惨的画面。陈凡发现自己坐在一间静室中,面前放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冰蓝、内部潮汐涌动的丹药——潮汐筑基丹。身旁,还摆放着一元重水珠、碧波令、碧游真令、《碧波万化诀》 玉简、《五行混元经》 入门篇(假设已得),以及堆积如山的灵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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