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衍灵小解”并非高深功法,而是阐述了一种以神念为引,调动、梳理、调和体内五行灵气的特殊技巧,核心在于“相生流转,以意导之”。其要诀在于,不强行改变灵根属性或主修功法,而是在现有灵力基础上,构建一个暂时的、内循环的五行相生小周天,借以平衡体内驳杂灵气,缓解冲突。
陈凡静坐室中,心神沉浸于玉简所述。残诀内容并不完整,只记载了如何构建“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五行相生循环,以及如何以神念引导不同属性灵力“归位”并参与循环,却缺少如何稳定维持循环、以及循环中相克冲突如何化解的后续部分。显然,这只是入门引导。
“即便只是入门,也足够我眼下所用。先构建循环,初步调和,通过考验再说。”陈凡定下心,开始尝试。
他先内视己身。丹田内,以《碧波万化诀》修出的水木属性灵力为主,呈淡蓝浅绿之色,如湖泊森林,占据主导。火、土灵气微弱,如点缀其中的点点火星与尘壤,源自赤金粟的反哺和自身灵根。金气则最为稀薄,近乎于无,仅有刚刚吸纳的、炼化后庚金砂散发的丝丝锐利气息。
“按照残诀,需先以神念沟通、引导五行灵气,各归其位,再构建循环。”陈凡凝神,强大远超同阶的神识缓缓铺开,如同无形之手,首先捕捉到那缕新得的、精纯的金行灵气。金气锋锐,有些桀骜,但在陈凡温养后的庚金砂和精纯神识安抚下,逐渐顺从,被引导至肺部区域——按照五行理论,肺属金。
接着是水行灵气,主修功法所出,最为雄浑,被引导至肾脏区域(肾属水)。木行灵气同样不弱,引导至肝脏(肝属木)。火行灵气微弱,引导至心脏(心属火)。土行灵气也弱,引导至脾脏(脾属土)。
完成这一步,已耗费大半日功夫。五行灵气各归其位,彼此间那种隐隐的冲突与排斥感并未减弱,反而因靠近而更明显,尤其是水与火、木与金之间,相克之势明显,隐隐有相互倾轧之感。
“接下来,构建相生循环,以流通化解对抗。”陈凡不慌不忙,按照残诀法门,以神念为引,先从肺(金) 开始,引导那一缕金行灵气,按照“金生水”之意,缓缓流向肾(水)。金气锋锐,本不喜水,但在陈凡强大的神念约束和《碧波万化诀》对水灵气的亲和下,竟真的丝丝缕缕融入肾部水灵气中,使那淡蓝色的水灵气,多了一丝内敛的锐意,仿佛深潭藏剑。
“有戏!”陈凡精神一振。他继续引导肾部水灵气,按照“水生木”,流向肝(木)。水木本就同源,流畅无比,木灵气得了水气滋养,更显生机盎然。
肝部木灵气接着流向心(火),此为“木生火”。这一步却有些滞涩。木气虽生火,但陈凡体内火灵气本就微弱,木气又主生发,涌入后,心脏部位那点微弱火星仿佛被添了干柴,猛地一窜,隐隐有灼热失控之感。陈凡连忙以神念小心控制流量,并调动一丝水灵气(按照“水克火”之理)从旁微微压制,这才稳住。
火灵气接着流向脾(土),“火生土”。火气微弱,生出的土气也少,但总算让脾部那点尘壤般的土灵气壮大了些。
最后,土灵气流向肺(金),完成“土生金”的循环闭合。土气厚重,滋养金气,使得肺部那缕金气又凝实了一丝。
一个微小的、脆弱的、勉强维持的五行相生循环,就此初步构建完成!循环一成,体内原本各自为政、隐隐冲突的五种属性灵气,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纽带串联起来,开始缓慢地、按着相生顺序流转。虽然流转速度极慢,且时有滞涩(尤其在木生火、火生土环节),但那种明显的属性冲突和功法滞涩感,确实减轻了!尽管并未消失,却不再如鲠在喉。
“成了!”陈凡心中一喜,但不敢大意。这循环极其脆弱,全靠他强大神念维持,一旦分心或灵力波动剧烈,就可能崩溃。他需要不断熟悉、巩固,并尝试在运转主修功法时,维持这个循环的稳定。
接下来的两日,陈凡足不出户,全心沉浸在巩固“五行小循环”之中。他逐渐减少对循环的直接神念干预,尝试让其自行缓慢流转,只在关键节点稍作引导。同时,他也开始尝试在运转《碧波万化诀》吸收灵气、施展法术时,保持这个循环不散。
起初极为艰难。主修功法一运转,精纯的水木灵气涌入,立刻打破脆弱的平衡,循环几次濒临崩溃。陈凡不得不将功法运转降至最低限度,小心翼翼地将新吸纳的水木灵气也纳入循环体系中,按照“水生木、木生火……”的顺序流转一遍,再归入主灵力。
这是个水磨功夫,极耗心神。但陈凡耐性十足,一点一点尝试、调整。他体内的灵力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与流转中,似乎变得更加“驯服”和“通透”,虽然总量未增,但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尤其是施展水木属性法术时,因有金、火、土灵气在循环中流转平衡,那种因灵根属性不纯而产生的细微迟滞感,进一步减轻。
第三日黄昏,陈凡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隐有五色光华一闪而逝。他成功做到了!在维持微弱五行小循环的同时,可以正常运转《碧波万化诀》三成左右的功力,且施法无碍。虽然距离完全调和、随心运转还有天壤之别,但已初步达成徐姓老者“不再明显冲突”的要求。
“时间到了。”他整理仪容,离开客栈,再次走向听涛阁。
二楼窗边,徐姓老者依旧在品茶,似乎从未离开。看到陈凡上来,他目光落在陈凡身上,仔细打量片刻,微微颔首:“气息圆融了些,五行虽未真正调和,但已无激烈冲突之相。三日之期,你能做到这一步,悟性与毅力尚可。”
“多谢前辈赐法。晚辈侥幸有所得,然此循环脆弱,仅能维持基本流转,距离真正调和五行、如臂使指,还差之千里。”陈凡恭敬道,并无得意。
“能自知不足,是好事。五行之道,博大精深,岂是区区三日可成?你能入门,已属难得。”徐姓老者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有“五”字的令牌,放在桌上,“持此‘五行令’,前往白水河上游‘五气朝元山’。在山脚寻一处形如五指的山峰,于月圆之夜子时,对月将此令置于掌心纹路交汇处,自会有路显现,引你入谷。切记,入谷之后,所见所闻,不可轻易外传。能否得见散人,全看你自身造化。”
陈凡郑重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润,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与体内微弱的五行循环隐隐呼应。“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谨记。”
“去吧。前路多艰,好自为之。”徐姓老者摆摆手,继续品茶,不再多言。
陈凡深施一礼,转身离开。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小云谷,五行散人,就在前方。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回客栈,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又补充了些丹药符箓。从青芦镇到五气朝元山脚,尚有百余里山路,需谨慎前行。
三日后,月圆之夜。
陈凡已站在五气朝元山脚。此山并非孤峰,而是一片连绵山脉,主峰高耸,四周有五座较矮的山峰环绕,形如五指捧月,正是“五指峰”。夜空如洗,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将山峦染上一层银白。
他按照徐姓老者所言,来到五指峰下,仔细寻找。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上,发现了一片天然形成的、酷似巨大手掌印的痕迹,掌纹清晰,中心有一处微凹。
子时将至。陈凡取出五行令,按照掌印纹路,将令牌轻轻放入中心凹处。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