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灵乳的余韵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清泉涤荡,将新生躯体的最后一丝滞涩与隐痛抚平。陈凡盘坐于寒潭边,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炼气七层后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丹田气旋旋转不息,灵力精纯凝练,隐现银蓝光泽。肉身历经重塑,骨骼莹润,气血旺盛,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了数倍。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随即内敛。此番坠龙涧之劫,可谓九死一生,但收获同样巨大。不仅修为根基脱胎换骨,更在生死搏杀间对蛊术、阵法、乃至自身道路有了更深体悟。
心念微动,小金(噬灵蛊)自怀中飞出,落于掌心。暗金色的躯体虽仍显黯淡,但比之前已多了几分生气,甲壳上的紫色纹路在灵力温养下缓慢恢复光泽。那源自本命联系的悸动,传递着依恋与尚未平复的虚弱。
“辛苦你了,小家伙。”陈凡以指尖轻抚,渡去一缕精纯灵力。小金微微颤动,传递出安心的情绪。恢复需要时间,但总算回来了。
他起身,环顾洞窟。癸水阴雷阵已毁,寒潭恢复平静,只余灵气稍显混乱。两名天尸门弟子的残骸已被他处理干净,黑袍青年所化的“活死人”也被移至远处石缝,自生自灭。此地已无留恋。
“该离开了。”陈凡目光投向那轰鸣的瀑布。雷元子所留信息提及,瀑布之后另有洞天,有禁制守护。如今实力恢复,或许可一探。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
“吱……吱吱……”微弱的叫声从洞窟角落一堆碎石下传来。
陈凡眉头一挑,快步走去,拂开碎石。只见灵鼠灰头土脸地蜷缩在一个浅坑里,身上有几处擦伤,但精神尚可,黑溜溜的眼睛看见陈凡,立刻亮了起来,挣扎着爬出,几下窜到他肩上,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
“原来你躲在这里。”陈凡松了口气,喂了它一点灵石碎末。灵鼠寻宝预警能力颇有用处,能安然无恙自是好事。
安抚好灵鼠,陈凡再次看向瀑布。水流如匹练垂落,轰鸣震耳。他凝神感知,果然在水帘之后,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坚韧异常的灵力屏障。若非特意探查,极易忽略。
“禁制……”陈凡沉吟。雷元子身为青元宗弃徒,筑基无望后隐居于此,所设禁制应当不会太过逆天,但亦不可小觑。他如今对阵道了解粗浅,硬闯非智者所为。不过,雷元子玉简中提及“留待后人”,或许留有开启之法?
他取出那枚得自雷元子遗骸的、布满裂痕的青元宗内门令牌。令牌灵性几失,但材质特殊,上面雷纹古朴。他尝试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令牌毫无反应。
陈凡不以为意,又将令牌贴近瀑布禁制。就在令牌触及水帘的刹那,异变突生!
令牌上那些黯淡的雷纹,竟微微一亮!虽然光芒转瞬即逝,但瀑布后的禁制屏障,却随之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紧接着,一段模糊的、断续的信息流,顺着令牌与陈凡的心神联系,涌入他脑海:
“后来者……持吾令……于月晦之夜,子时三刻,以精血点于‘震’位……禁开一隙,仅容一人,时限三息……洞天之内,留有吾半生所悟‘雷符初解’及些许杂物……缘者得之……慎之……”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陈凡收回令牌,眉头微蹙。“月晦之夜,子时三刻……‘震’位……”他抬头望天(透过洞顶裂缝),估算时间。距离下次月晦(月末无月之夜),还有五日。
“需等待五日,且只有三息时间通过。”陈凡权衡。雷元子所留“雷符初解”对他或有大用,尤其对付阴邪、修炼雷法皆有裨益。但等待五日,变数增多。天尸门虽暂时解决,但难保没有其他追兵或修士被之前动静引来。
“机遇与风险并存。”陈凡最终决定留下等待。一来此地相对隐蔽,二来他需时间让小金进一步恢复,三来雷符传承或许能成为新的对敌手段。他重新在洞窟内布下更隐蔽的预警和隐匿阵法,耐心等待。
五日时间,他并未虚度。白日巩固修为,练习《玄骨诀》中几门实用的炼体小术,增强肉身掌控。夜晚则研究得自天尸门黑袍青年的那杆“百魂幡坯子”及相关炼魂法门。虽不准备走邪道路线,但了解对手手段、触类旁通,亦有裨益。他发现此幡炼制粗浅,但底材尚可,若以正统炼器手法重新祭炼,祛除邪气,或可炼成一件不错的困敌、扰神法器,只是需寻找合适的“灵”或“煞”作为幡魂,目前暂无头绪。
小金在每日精血灵力温养下,恢复速度加快,已能自行吸收周围灵气,暗金色外壳恢复大半光泽,只是吞噬能力尚未复原。银月(银翼噬灵蛊)则因环境阴寒,反而有所精进,寒气更加凝练。
第五日,月晦之夜。
洞窟内一片漆黑,只有寒潭水面和夜光蕈散发微弱光芒。子时将近,陈凡静立于瀑布前,调整气息。灵鼠蹲在他肩头,警惕张望。银月悬于身侧,蓄势待发。
子时三刻到!
陈凡毫不犹豫,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精血渗出。他目运灵光,看向瀑布禁制。按照雷元子所传信息及自身对阵法的粗浅理解,他很快在荡漾的水帘后方,锁定了一处灵力流转的特定节点——那便是“震”位!
“去!”
精血化作一道血线,穿透水帘,精准地点在那“震”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