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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尸地搏杀

灰黑浓雾如活物般涌动,每一步踏在绵软的骨粉上,都像踩在未知的深渊边缘。耳畔的幻听越发清晰,哭泣、哀嚎、刀兵碰撞、绝望嘶吼……混杂成一股直冲神魂的负面洪流。若非口中含着清心草与烈阳花粉,若非敛息尸蛊散发的死气混淆了自身生机,陈凡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疯掉或引来无穷无尽的阴物。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经过仔细感知。小金(噬灵蛊)悬停在肩头,暗金色的身躯上紫色纹路微微闪烁,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将周围浓郁尸瘴中夹杂的各类阴煞、怨念、死气逐一分辨、吞噬、转化。反馈回的灵力冰凉却精纯,勉强维持着他被尸蛊压制的修为运转。

银月(银翼噬灵蛊)已吞噬完那枚紫色珠子,甲壳上的裂纹愈合大半,银白光泽更盛,散发出的寒气中隐约带上一丝深紫纹路,对阴寒能量的抗性似乎更强了。它收敛了所有光芒,安静地伏在陈凡衣领内侧,如同冰冷的银色装饰。

约莫在浓雾中穿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出现轮廓。

那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不再是骨粉,而是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透无数年的坚硬冻土。冻土之上,错落分布着数十个微微隆起的土包,每个土包前都插着一块或完整或断裂的石碑,石碑上刻着扭曲难辨的古老文字。土包周围,散落着锈蚀的兵器、破碎的铠甲残片,还有更多完整的、呈跪拜或挣扎姿态的骸骨。浓郁的灰黑色尸瘴,正是从这些土包和骸骨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而在所有土包的中心,也是最浓郁的尸瘴源头处,生长着一株奇异植物。

它高约三尺,无叶,只有一根笔直的、宛如黑玉雕琢的茎干,顶端托着一朵碗口大小、半开半阖的惨白色花朵。花瓣厚重如肉质,边缘泛着淡淡的灰黑纹路,花心处有几点暗金色的花蕊,正随着尸瘴的流动而微微颤动。一股沁人心脾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异香弥漫开来,吸入一丝,便觉神魂清凉,但体内的生机却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千年尸王花!

陈凡心脏猛地一跳。找到了!但随即,他的心沉了下去。

尸王花周围,并非空无一物。

八个土包,呈八角形将尸王花拱卫在中央。每个土包前,都静静站立着一具身披破烂铠甲、手持锈蚀兵刃的高大尸傀!它们与白骨林遇到的尸傀不同,铠甲虽然残破,却隐隐有暗光流转,兵刃虽锈蚀,但刃口依旧闪着寒芒。眼眶中的魂火不是暗红,而是幽绿,如同鬼火般静静燃烧,透着一股更古老、更森严的气息。它们的站位,隐隐符合某种阵法,封锁了所有接近尸王花的路径。

“八具……至少一阶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二阶门槛的尸傀守卫。”陈凡头皮发麻。硬闯,死路一条。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生机和灵力波动压制到极限,敛息尸蛊的灰白斑点似乎也因为靠近极阴之地而变得更加活跃,散发的死气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浓雾边缘,仔细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敛息尸蛊剩余时间:三个时辰。

他发现,这八具尸傀并非完全静止。每隔大约一刻钟,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魂火会同时微弱地闪烁一次,仿佛在进行某种同步的“呼吸”或“检视”。闪烁的刹那,八股微弱但精纯的神识波动会如蛛网般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若非陈凡神魂远超同阶,且有敛息尸蛊和小金辅助遮蔽,恐怕早已暴露。

“有规律……有机会。”陈凡心中计算着魂火闪烁的间隔。同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跪拜或挣扎的骸骨上。根据《蛊神经》零散记载,养尸地形成条件苛刻,需极阴地脉,埋葬大量含怨而死的生灵,经漫长岁月孕育。这些骸骨生前恐怕都是殉葬者或战败者,怨念不散,滋养了这片土地,也催生了尸王花和这些强大尸傀。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两枚较小的紫色珠子(瘴气妖灵精华),又拿出最后那滴千年花蜜精粹。花蜜精粹蕴含庞大生机,对任何阴邪死物都是剧毒,但对同样蕴含精纯阴煞的妖灵珠子呢?

他尝试着将一丝花蜜精粹的气息,缓缓注入其中一颗紫色珠子。

珠子微微一颤,内部紫光流转加快,似乎在排斥,但又隐隐有一丝“渴望”?两者能量属性截然相反,却在某种微妙的层面上产生了共鸣。

“可以一试。”陈凡深吸一口气,等待下一次魂火闪烁过去。

魂火闪烁的间隙,八具尸傀的“感知”降至最低。

就是现在!

陈凡动了!他身形如鬼魅,不是冲向尸王花,而是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具跪拜骸骨!同时,他将那颗混合了花蜜精粹气息的紫色珠子,以暗器手法,精准地弹向八具尸傀守卫阵型的核心空地——尸王花正下方!

珠子落地的刹那,陈凡也触及了那具骸骨。他并非要破坏骸骨,而是将自身一丝被小金转化过的、精纯的阴煞灵力,配合敛息尸蛊的死气,小心翼翼地注入骸骨头颅之中。

就在他灵力注入的瞬间!

“嗡——!”

落在尸王花下的紫色珠子,受花王气息和浓郁尸气刺激,加上内部花蜜精粹的生机冲突,轰然爆发!并非爆炸,而是一股剧烈的、混合了精纯阴煞与蓬勃生机的能量乱流!

这股奇异的乱流,对依靠精纯阴煞和死气运转的尸傀守卫而言,如同在平静的油锅中滴入冷水!

八具尸傀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同时剧烈跳动!它们齐齐转向能量爆发的中心,发出无声的咆哮,手中锈蚀兵刃扬起,恐怖的煞气锁定那处空地!

而几乎同时,陈凡注入灵力的那具跪拜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竟也微弱地亮起了一点米粒大小的幽绿光芒!它仿佛被“唤醒”了一瞬,发出无声的哀嚎,挣扎着想要站起,带动周围几具骸骨也发出“喀啦”声响!

内外同时出现的“异常”,瞬间扰乱了八具尸傀的“阵型”和“判断”!它们的注意力被短暂地分割了!

就是这不到一息的混乱!

陈凡将神行靴催动到极致,施展出《蛊神经》中记载的一门短距离爆发遁术——血影遁(燃血秘术简化版,消耗少量精血,瞬间提速)。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尸瘴的淡红虚影,从两具因骸骨异动而略微偏转身形的尸傀中间缝隙,电射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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