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深紫色毒瘴的刹那,陈凡感觉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胶质。
视野骤然昏暗,即便以炼气修士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十丈内的景物。瘴气不再是淡绿时的朦胧,而是凝实如雾,在死寂的空气中缓缓翻滚。脚下土地松软湿滑,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苔藓,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最可怕的是寂静。黑水溪尚有水声,白骨林还有骨骼摩擦,此地却连风声都仿佛被瘴气吞噬了,只剩下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陈凡立刻感到了压力。避瘴蟾佩的白光被压缩到身周不足三尺,且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黯淡。腰间的清心草与烈阳花粉香包,散发出更浓郁的辛辣气息,勉强抵御着无孔不入的深紫瘴气。即便如此,仍有丝丝缕缕的毒气穿透防御,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轻微的眩晕感。
小金(噬灵蛊)在丹田内微微震动,主动开始吞噬这些侵入的异种能量。陈凡能感觉到,深紫瘴气的“毒性”更加复杂霸道,不仅腐蚀肉身灵力,似乎还带有一丝侵蚀神魂的阴冷。小金吞噬起来也略显吃力。
他不敢停留,按照地图和阿古拉指示的方向,朝着葬魂谷大致方位前进。脚下已无路,只能凭借方向和地势判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凝固的“瘴气湖”。紫色瘴气浓稠到近乎液态,在地面凹陷处汇聚,缓缓流转,表面泛着诡异的油光。湖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植物残骸和动物的完整骨架,仿佛被瞬间定格。
“绕开。”陈凡毫不犹豫选择绕行。这“湖”给他极其危险的感觉。
刚走出几步,侧后方那“瘴气湖”中央,突然无声无息地凸起一团!瘴气翻滚凝聚,竟化作一个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紫色人形!它没有五官,只在头部位置有两个深邃的空洞,仿佛在“注视”着陈凡。
一股冰寒刺骨、充满恶意的神识波动横扫而来!
陈凡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本能地催动神行靴向后急退!同时,玄龟盾光芒大放,护住全身!
“嗖!”
那紫色人形动了!没有声音,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紫色闪电扑至!一只由瘴气凝聚的“手臂”狠狠拍在玄龟盾光罩上!
“嘭!!”
陈凡连人带盾被拍飞数丈,重重撞在一棵枯死的漆黑怪树上!喉头一甜,气血翻涌。玄龟盾光罩剧烈震荡,光芒瞬间黯淡三成!
“这是什么鬼东西?!”陈凡惊骇。这绝非骨妖尸傀之类的实体阴物,更像是毒瘴中诞生的妖灵!能量攻击对其效果存疑,物理攻击恐怕更难起效。
紫色妖灵一击得手,身形一晃,再次扑来!这一次,它整个身体散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紫色瘴气罗网,当头罩下!竟是要将陈凡连同玄龟盾一同包裹、腐蚀吞噬!
危急关头,陈凡眼中厉色一闪。他非但没有退,反而迎着罗网,右手幽影刃猛地刺出!刃尖之上,一点微不可察的金红色光芒悄然亮起——正是刚刚刮下、涂在刃尖的少许阳火胶!
“嗤——!!!”
仿佛热油泼雪!幽影刃刺入紫色罗网的刹那,阳火胶的炽热阳刚之力轰然爆发!金红色光芒虽弱,却对至阴至毒的瘴气形成天然的克制!被刺中的部位瞬间汽化,发出凄厉的、无声的精神尖啸!
整个紫色罗网剧烈扭曲,迅速向后收缩,重新凝聚成人形,但体型明显缩小了一圈,颜色也淡了些许。它那两个空洞“盯”着陈凡刃尖残留的金红光芒,竟流露出一丝忌惮,不敢再贸然上前。
陈凡喘着粗气,心脏狂跳。赌对了!阳火胶果然有效!但量太少了,刚才那一下,就用掉了近三成!
他不敢恋战,趁妖灵忌惮后退的间隙,转身就跑!神行靴催动到极致,在浓稠的瘴雾中划出一道残影。
紫色妖灵迟疑了一下,似乎对阳火胶心有余悸,但又不甘心猎物逃脱。它身形再次散开,化作一缕缕紫色瘴气,融入周围环境,悄无声息地尾随。
陈凡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恶意并未远离,反而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吊在后方。他一边狂奔,一边快速思考对策。
“这妖灵本质是浓郁毒瘴与某种阴煞意念的结合体,无形无质,普通攻击无效。阳火胶能伤它,但存量支撑不到将其消灭。它速度极快,难以摆脱……”陈凡脑中飞快闪过《蛊神经》中关于应对“瘴灵”、“阴煞”的零散记载。
忽然,他想起《蛊神经》中一篇提及“以毒攻毒,以煞养蛊”的偏门法门。大意是,某些特殊蛊虫,可以吞噬、炼化阴煞瘴气等负面能量为己用,甚至借此成长。小金(噬灵蛊)虽有吞噬之能,但主要针对灵力和生机,对这种纯粹的负面能量效果如何?
“试试!”陈凡心念一动,不再让小金子丹田被动吞噬侵入的瘴气,而是尝试引导它,主动去“捕捉”身后尾随的那股由妖灵散发的、更为精纯浓烈的阴毒煞气!
小金与陈凡心神相连,立刻领会。它从陈凡掌心悄然钻出,化作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金光芒,悬停在陈凡身后不远处。
尾随的紫色妖灵(瘴气形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下一刻,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吸力从小金身上传来,目标正是它散逸出的阴毒煞气!
妖灵仿佛被激怒,又像是对这小东西产生了兴趣。它凝聚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紫色煞气,如同触手般试探性地伸向小金。
小金不闪不避,暗金光晕微微一闪,那缕紫色煞气触手瞬间被“咬断”、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