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翊穿着那件半旧的粗布衣裳,坐在矮凳上,一手扶着一个小娃娃的肩,正教他们认地上的字。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五六岁模样,粉雕玉琢的,可眼神里带着点怯。
听见门响,赵翊抬起头。
“娘子,你回来了。”
他把两个孩子往前推了推:“叫娘。”
两个孩子傻傻看着她,没叫。
女孩张了张嘴,又抿住了,往赵翊腿边缩了缩。
男孩站在妹妹前面半步,仰着头看她,眼睛里全是防备。
赵翊说:“孩子两个一直没见过你,所以不亲近。”
不太愉快的相见。
赵翊把孩子交给老黄牛看着,拉着她进了屋,压低声音抱怨:“你这一走就是五年。孩子连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一个人带着他们,夜里孩子哭,我哄了大的哄小的,你倒好,在外头自在。”
顾筱姿听着,没反驳。
“我知道。”她说。
赵翊看着她,脸色缓了一点,可还是不太高兴: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儿子第一次喊爹的时候,我到处找你找不到?你知道女儿发烧那一夜,我抱着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宿?”
顾筱姿没说话。赵翊也没再往下说,只是转身出了屋,去院子里看孩子。
顾筱姿站在屋里,透过窗子看出去。
女孩蹲在地上,偷偷往屋这边瞄了一眼,对上她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
男孩站在妹妹旁边,一直看着屋门,像是随时准备挡在妹妹前面。
顾筱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慢慢涨上来。
顾筱姿其实想问问梦中这个小七到底是不是赵翊。
“你是赵翊吗?”
小七没有正面回答。
老黄牛冲进房里往天上抬了抬下巴:“王母要来了。”
顾筱姿顺着它的方向抬头。
天上云层翻涌,一道金光破云而下。
光影里,隐约有个身影,衣袂翻飞,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顾筱姿的腿有点发软。
她攥着衣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底的慌:
“老黄牛,哪个王母啊?小七姓王,难道是他妈找上门来了?”
老黄牛急得直跺蹄子,粗着嗓子喊:“是天庭的王母娘娘!她就是小七的亲娘!”
它怕顾筱姿还没听明白,又急慌慌补了一句,声音都高了半分:
“王母娘娘脾气最是不好,你还拐了她的宝贝儿子!”
顾筱姿被这话激得来了气,伸手指着老黄牛,指尖都微微发颤:
“明明是他被你拐来的!”
“是你吃了他的羽衣,他要是没被你扣下羽衣,早就回天上去了!”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哼哼着耍起了赖:
“明明是他自己爱上了你才不肯走的,哪里是因为我扣了他羽衣的缘故。”
小七半点不见慌乱,神色平静地把身边两个孩子轻轻推到顾筱姿身边,
看着她的眼睛叮嘱:“你替我好好照看好他们,今日我母后铁了心,一定要将我带回天庭去。”
老黄牛蹲在地上,晃着脑袋开口:“王母这趟是来拆散你们俩的。”
“这两个娃她多半也要一并带走,毕竟仙界和凡人本就有天堑之别。”
“你一个凡人,跟仙男生儿育女,这事传出去,怎么着也算是仙界里戳脊梁骨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