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又开始发烫。
顾筱姿抬手按了按颈侧,心里咯噔一下。
这温度她太熟了,白天都没这么烫过,偏偏一到夜里就这样。
她有预感,今晚又要入梦了。
可她好怕入梦带孩子。
虽然她和摄政王赵翊在梦里做了夫妻,可那只是梦里的小七。
几夜的梦,他就把孩子生了下来。
一生生俩。
她坐在榻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这俩孩子,到底是她奶,还是让赵翊奶?
毕竟怀胎好几个月的是他,肚子挺得那么圆,孩子生下来也该他先管。
顾筱姿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茉莉。”她扬声喊。
茉莉推门进来:“小姐?”
“去泡浓茶。”顾筱姿说,“泡得越浓越好。晚上我要和自己做斗争。”
茉莉愣了一下,想劝两句,看她脸色不像想听的样子,便改了口:“那要配些点心吗,小姐?”
顾筱姿本想说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甜点心吃了,糖分摄入过高,也会犯困。她今晚要熬,不能犯困。
“弄一碗汤饺子吧。”她说。
茉莉想了想:“小姐,饺子要先调料、擀皮,您要等等。”
“没事。”顾筱姿摆摆手,“叫厨娘多包些,你们也吃点。”
茉莉应声出了门。屋里安静下来。
顾筱姿随手从案上抽了一本《奇器图说》,斜靠在榻上翻起来。
这书偏西方机械力学,有起重、引重、转重的图解,对这个世道来说,都是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
可她看得津津有味。
好些东西,改良一下,能做的不少。
她翻了两页,正看到一个起重架的图样,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改,颈侧那点红忽然又烫了一下,比方才更热了些。
顾筱姿手一顿,把书合上,抬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深了,远处有更鼓传来,一声一声,敲得她心里发紧。
“熬得住吗?”她问自己。
她把书重新翻开,咬着牙往下看。
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沉了。
书上的字一行一行变得模糊,她掐了自己一把,又清醒了些,可没过几息,那股困意又压上来。
脖子上的烫意顺着耳根往上爬,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拽她。
顾筱姿手里的书滑下去,掉在榻边。
眼前一片金光。她站在了那片草地上。
老黄牛趴在溪边,见着她,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好些时日不见。”
“你这个娘做得真不称职,你娃娃几岁了,你知道吗?”
顾筱姿心里一沉。能几岁,也才出生几天啊。
“能几岁?娃娃呢?在哪里?”她问。
老黄牛嚼着草:“小七带着呢,两个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顾筱姿惊掉下巴:“什么?仙人生的孩子这么强,落地就长大吗?”
老黄牛抬头看她:“你呀的,一走五年。你两娃娃都五岁了,都是小七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它哼哼了一声,“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快回去看看你家小七和娃吧。”
顾筱姿不太想去,可又好奇两个孩子怎么几天就变成大孩子。
她磨磨蹭蹭往宅子走,推开门,就看到小七在院子里带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