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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训诫(番外)

番外四十八训诫宗室·谁敢不敬皇后

永平七年,冬月初。

一场朔风掠过京城,吹落枝头残叶,也带来了入骨寒意。可宫城内却暖意融融,边关安定、天下承平,朝中无事,百姓安乐,齐煜便下了口谕,召宗室近支子弟入宫赴宴,一来联络宗亲情谊,二来也借着天寒时节,让众人在宫中稍作歇息,彰显皇家和睦气象。

参与宴会的,多是齐煜同辈的宗室子弟,年纪相仿,平日里在京中闲散度日,有的在朝中有虚职,有的则靠着爵位俸禄安享富贵。太皇太后、太上皇与太后皆坐于上首,魏长宁以皇后之尊,陪坐齐煜身侧,一身端庄宫装,举止温婉得体,待人谦和有礼,丝毫没有皇后的盛气凌人。

开宴之后,殿内丝竹悦耳,珍馐罗列,一派和睦景象。魏长宁素来不喜应酬,却也耐着性子陪席,有人上前敬酒问好,她皆温和回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皇家体面,又不让人觉得疏远。

齐煜坐在她身侧,时时留意她的神色,见她略有疲惫,便悄悄命人奉上温热的蜜水,低声叮嘱:“若是累了,便靠在朕身上歇会儿,不必强撑。”

魏长宁轻轻摇头,柔声应道:“今日是宗亲宴会,臣妾身为皇后,理应陪同,不累的。”

她自入宫以来,一向谨守本分,善待宫人,安抚宗亲,从不以身份压人,更不曾因出身而自卑怯懦。京中上下,但凡见过她的人,无不称赞皇后温婉贤淑、端庄大气,连太皇太后都时常感叹,齐煜得了一位贤内助。

可人心隔肚皮,总有那么几个人,眼高手低,心有不甘,仗着自己是宗室子弟,出身高贵,便打心底里瞧不起魏长宁的市井出身。

宴会过半,众人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几位平日里便有些骄纵的宗室子弟,借着酒意,离席到殿外廊下透气,言语之间,便开始肆无忌惮地议论起来。

“你们瞧瞧,如今这位皇后,架子倒是不大,可终究是市井出身,西固巷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出来的人,说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

“可不是嘛,一身小家子气,就算穿上皇后服饰,也难掩骨子里的寒酸气。若不是陛下宠着,她哪里有今日的尊贵。”

“咱们大胤历代皇后,哪一个不是名门望族、书香世家,偏偏到了陛下这里,娶了个市井丫头,说出去,都丢尽了皇室的脸面。”

“我看啊,陛下就是一时新鲜,等过些日子,新鲜感过了,看她还如何在宫中立足。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皇后,也配与陛下共掌江山?”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过分,言语间满是轻蔑与不屑,全然忘了魏长宁如今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更忘了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他们只记得她出身西固巷,曾是市井小民,却忘了这些年她稳守后宫、体恤民情、辅佐陛下安定天下的功劳。

而这一切,恰好被路过廊下送茶点的小太监听了个正着。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多言,慌忙端着东西离开,一路小跑赶回长宁宫,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长宁身边的掌事宫女。宫女听闻,脸色骤变,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面叮嘱小太监不许对外声张,一面快步走入殿内,寻了个空隙,悄悄附在魏长宁耳边,将宗室子弟的议论之言,低声禀报。

魏长宁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指尖微微一紧,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与委屈。

她从不曾因出身而觉得低人一等,也一直尽心尽力做好皇后的本分,善待众人,从不敢有半分差池。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揪着她的出身不放,在背后肆意诋毁,轻视她,贬低她。

齐煜眼尖,一眼便察觉到她神色不对,连忙握住她的手,低声关切:“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魏长宁怕他担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无事,许是吹了点风,有些微凉。”

她不想因几句闲言碎语,破坏了宗亲宴会的和睦,更不想让齐煜为了她,与宗室子弟产生嫌隙,便打算将此事压下,装作不曾听闻。

可齐煜何等聪慧,一眼便看穿她有事隐瞒,又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心中顿时一沉,知道定然是发生了让她不快之事。他不动声色,朝身边贴身内侍使了个眼色。

内侍心领神会,悄悄退下,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方才殿外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禀报给了齐煜。

听完内侍的话,齐煜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气温骤降,一股慑人的帝王威压缓缓散开,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冰冷如霜,带着滔天怒意。

他可以容忍宗室子弟闲散懈怠,可以容忍他们偶尔骄纵失礼,却唯独不能容忍任何人诋毁魏长宁,更不能容忍有人轻视她的身份,践踏她的尊严。

魏长宁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历经风雨也要守护的女子,是他亲口宣告天下、要与之共守江山的皇后,区区几个宗室子弟,竟敢在背后如此不敬,简直是胆大包天。

殿内众人察觉到陛下神色不对,瞬间安静下来,丝竹之声戛然而止,人人屏住呼吸,不敢作声,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一向温和的陛下动了如此大的怒气。

太皇太后见状,轻声开口:“皇帝,何故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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