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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捷报(番外)

番外四十四边关捷报·姐夫姐姐护着你

永平七年,暮秋。

北风自边塞方向卷来,凉意一点点漫过京城的街巷宫阙,庭前的树木还未彻底凋零,可风里已经带上了肃杀之气,让人隐隐感觉到,远方并不太平。

大胤边境之外,几支向来不服王化的游牧部族,趁着秋高马肥、战马精壮之时,暗中集结兵力,接连越过边境防线,侵扰边地村镇。他们烧杀劫掠,掳掠百姓,抢夺粮草牲畜,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边地百姓世代安居,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劫难,一时间流离失所,哭声遍野,急报如同雪片一般送入京城。

消息传至朝堂,满朝震动。边境不稳,则天下不安;百姓遭难,则国本动摇。齐煜当即临朝决断,下旨命怀化大将军樊长玉为主帅,谢征为副帅,点起精锐边军与京营劲旅,即刻出关迎敌,平定边患,收复失地,安抚流民,还边地一个太平。

樊长玉本就是刚烈勇猛的性子,一身武艺万中无一,当年在西固巷的时候,便事事护着家中几位姐妹,见不得旁人半分欺负。如今披甲持戈,坐镇军中,更是威风凛凛,杀伐果断,有万夫不当之勇。谢征则是文武双全,心思缜密,谋略过人,既能临阵破敌,又能安抚军心。二人一个勇猛当先,一个运筹帷幄,配合得默契无间。

大军出关之后,与来犯部族接连数次交锋,每一战都打得干脆利落。樊长玉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敌军闻其名而丧胆;谢征稳守大营,奇计迭出,断敌粮道,扰其阵营,将敌军一步步逼入绝境。不过月余时间,便连战连捷,把原本气焰嚣张的侵扰部族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被占据的关隘城池尽数收复,逃亡的百姓得以重返家园,边境局势迅速安定下来。

只是,边关战事一起,京中便有一人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那人便是魏长宁。

她身在后方,心却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边塞。樊长玉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自小到大,凡事都冲在前面,替她挡风遮雨,是她最亲近、最依赖的人。谢征是她的姐夫,为人稳重宽厚,对她一向照拂有加,如同亲兄长一般。如今两人身处沙场前线,刀枪无眼,箭矢无情,每一场厮杀都伴随着生死凶险,她如何能不牵挂,如何能不担忧。

这些日子以来,魏长宁常常对着边塞的方向出神,案头上常年摆着一幅边地舆图,山川河流、关隘要塞、军营重镇一一标注清楚。她虽不涉军机,却也日日关心粮草转运是否通畅,将士冬衣是否齐备,流民安置是否妥当,时常陪着齐煜一同翻看边关奏报,商议边防事宜。

白日里强打精神,处理后宫琐事,安抚人心,可一到夜深人静,便辗转难眠,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战场上厮杀的画面,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下来,只盼着能早日传来捷报,盼着姐姐与姐夫平安无事,全身而退。

齐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知道魏长宁重情重义,牵挂亲人,便常常抽出时间陪在她身边,柔声宽慰:“宁娘放心,长玉姐英勇善战,经验老道,谢征兄足智多谋,行事稳妥,二人联手出征,定然旗开得胜,平安凯旋。边关小乱,用不了多久便能平息,不必这般日夜忧心。”

话虽如此,魏长宁也明白其中道理,可牵挂担忧之情,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她只是不愿把自己的不安过多表露出来,免得让齐煜分心朝政,平添烦忧,只把心事压在心底,日日焚香祈祷,愿边关顺遂,战事早平,亲人早日归来。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连日的阴翳散去,阳光洒满庭院,连风都柔和了许多。

齐煜正在大殿之中,与几位重臣商议边关粮草调度与地方安抚事宜,殿内气氛庄重,众人言辞恳切,正说到关键之处,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带着欢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内侍连跑带奔,顾不得仪态,满脸喜色地跪倒在殿门外,双手高举急报,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高声通传:

“启禀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捷报送到!樊将军与谢将军大破敌军,横扫来犯部族,收复全部失地,边境全线大捷!”

一声捷报,如同惊雷落进殿内,瞬间打破了原本的肃穆。

正在议事的几位大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纷纷手持朝笏,躬身齐声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边关大捷,外患肃清,边境自此安定,百姓重获安宁,实乃社稷之福,天下之幸!”

齐煜原本端坐御座之上,神色沉稳,听闻“捷报”二字,周身紧绷的气息骤然一松,眼底瞬间涌起明亮的喜色,连一贯端严持重的神情,都多了几分少年人般的轻快与雀跃。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当即放下手中奏折,起身便要向外走去。

一旁大臣见陛下这般急切,连忙上前躬身劝道:“陛下,此等军国重事,捷报理应先由臣等恭览,确认详情,再拟写嘉奖圣旨,昭告天下才是……”

“不必了。”齐煜脚步丝毫未停,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捷报的内容,朕已然知晓。这份欢喜,朕要第一个送到宁娘面前。她这些日子日日牵挂边关,夜夜惦念长姐与姐夫,寝食难安,此刻,最该先知晓喜讯的人,是她。”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走出大殿,只留下一众朝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陛下对皇后的心意与疼爱,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如今边关大胜,第一件事便是赶去向皇后报喜,让她安心,这般帝后情深,实在令人动容。

齐煜一路步履轻快,身姿挺拔,全然没有往日帝王的沉稳端方,满心都是想让魏长宁早日卸下重负、展露笑颜的急切。他一路直奔魏长宁所在的院落,远远便看见内侍要上前通报,当即挥手拦下,示意不必声张,自己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秋景正好,桂树余香浮动,几片黄叶随风轻飘,落在廊下。魏长宁正坐在窗边的案几前,面前摊开着那幅熟悉的边地舆图,手中握着一支细笔,正轻轻标注着粮草转运路线,眉间凝着一丝淡淡的轻愁,神色安静,却难掩心底的牵挂。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头,一眼便看见齐煜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明朗笑意,眉眼舒展,神采飞扬,与往日朝堂上的威严模样截然不同。她心中微微一动,放下手中笔,起身迎上前,轻声问道:“陛下今日怎么散朝这般早?可是朝中处置完毕,还是……出了什么特别的事?”

齐煜走到她面前,没有先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几分得意与温柔的笑意,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那份边关捷报,轻轻递到她的眼前,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邀功似的轻快:“宁娘,你先看看这个。”

魏长宁心中疑惑,伸手接过捷报,指尖微微有些发紧,缓缓展开。

一行行工整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清晰地写着:樊长玉、谢征率军大破敌军,斩首俘获无数,收复全部关隘村镇,边地部族远遁,不敢再犯,边境全线安定,大军休整待命,不日即可班师回朝。

她一行行认真看下去,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眼底那抹萦绕多日的轻愁,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与如释重负的释然,眼眶微微泛红,连日来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地,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大捷……真的是大捷……”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难掩心底的欣喜,“长姐和姐夫都平安无事,他们打了大胜仗,边地也安稳了,百姓不用再受苦了……”

连日以来的担忧、忐忑、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化作满心的踏实与欢喜。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眉眼弯弯,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齐煜看着她终于舒展的眉眼,笑靥动人,心中也跟着一片柔软。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柔声笑道:“朕从前就同你说过,长姐和姐夫何等英勇,区区边地部族,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如今捷报就在眼前,边境已定,流民归乡,粮草充足,从此之后,再无人敢轻易来犯,你也可以彻底安心了。”

他顿了顿,望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语气愈发温柔,也愈发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落在她的心上:

“宁娘你看,长姐和姐夫又打胜仗了。有他们在边关镇守,披甲执锐,死守国门,这天下,就没有人敢轻易来犯,更没有人敢动一丝欺负你的念头。”

魏长宁心头一暖,一股滚烫的暖意从心底涌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眶更湿润了几分。

她自小便在樊长玉的庇护下长大,姐姐性子刚烈,勇猛无畏,从来都是她最坚实的靠山,哪怕后来一家人历经坎坷,辗转流离,樊长玉也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如今她入宫为后,身居尊位,看似风光无限,可身在深宫,心系天下,总有牵挂与不安。

而樊长玉与谢征,毅然远赴边关,用一身铁血战功,为她撑起一片安稳天地,替她挡住远方的刀兵战火,让她不必忧心边患,不必惧怕纷扰,安安稳稳地陪在齐煜身边,守着这盛世太平。

齐煜轻轻抬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湿润,继续柔声说道:“你有朕疼你、宠你,护你一世荣宠,一世安稳;还有长姐与姐夫在边关为你镇守,为大胤披荆斩棘,抵挡所有外侮与风雨。”

“朝堂之上,有忠臣良将辅佐,尽心办事;边关之外,有精兵强将镇守,死守国门。你只管安心待在朕身边,岁岁平安,日日欢喜,不必忧惧,不必惶恐,不必为半分外界纷扰烦心。”

“从今往后,谁敢动一丝一毫欺负你的心思,先要过朕这一关,再要过樊大将军与谢将军这一关。有姐夫姐姐在,既是朕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你最安稳的依仗。他们拼尽全力,镇守边关,护的是这大胤江山,护的是天下百姓,更是护着你,护着你我二人的安稳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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