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魏长宁眼眶微热,抬头看向他,眼中泪光闪烁,却满是幸福与安稳。
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年一份微不足道的心意,一份年少时的倾心相信,竟被他记在心底如此之深,更在除夕家宴之上,当着太皇太后、太上皇、太后与所有至亲宗亲的面,如此坦荡宣告天下。
她选他,不过是少女心动,信他良善,信他忠义,信他值得托付一生。
而他却回她以江山,以皇权,以独宠,以一句“这江山她说了算”。
齐姝笑着举杯,率先开口,声音爽朗:“说得好!朕当年禅位,一来是无心帝位,二来也是看在长宁一心向你,魏谢全力助你,更有太上皇与太后甘心成全,母后坐镇撑腰。你果然没让朕失望,更没让长宁失望。”
公孙鄞温和附和:“陛下重情重义,帝后情深,乃是大胤之福。”
魏清黎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慰:“陛下心知肚明,长宁没有选错人。”
谢五大笑:“皇后选陛下,是陛下之幸,是天下之幸!往后但有陛下与皇后一句话,谢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长玉直接拍桌笑道:“没错!咱们当年拼了命把你推上去,就是看在长宁的面子!这江山,长宁说给谁,咱们就认谁!”
谢征温声补充:“皇后心善有德,心系天下,她选的人,必定能护好这江山百姓。”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暖意融融,再无半分隔阂。
宗室长辈们纷纷起身举杯,躬身行礼,再无半分揣测与非议:“陛下圣明,皇后仁德,臣等心服口服!”
齐煜笑着举杯,与魏长宁相视一眼,共饮此杯。
殿内暖意更盛,笑语重起,灯火璀璨,映得人心皆安。
宴至中途,宫人撤下残席,换上热茶点心。齐煜牵着魏长宁的手,走到殿外廊下,远离席间喧闹,只二人并肩而立,看漫天烟火腾空而起,在夜空绽放出绚烂花火。
四下无人,夜风温柔,烟火璀璨。
魏长宁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宝儿,你方才在殿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齐煜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如同夜风:“自然是真的。朕何时骗过你?”
“可臣妾只是一介女子,如何能选天下之主……”
“在朕这里,你便可以。”齐煜握紧她的手,语气认真,“朕的命是魏家谢家救的,朕的帝位是宁娘你选的,连太皇太后、太上皇与太后都甘愿成全。你选朕,朕便做这皇帝;你若那日选了别人,朕便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绝无半分怨言。”
“朝臣说朕重私情,宗亲议朕无皇子,可他们都不懂。朕守这江山,不是为了齐氏宗室,不是为了千古盛名,是为了你,为了护你一世安稳,为了不负你当年的选择。”
“你在,这江山才有意义;
你选朕,这帝位才值得坐。”
“往后无论多少年,无论有无皇子,无论宗室如何议论,朕只认一句话——宁娘选的,就是天下之主;宁娘说了算,就是江山规矩。”
魏长宁泪水滑落,却笑着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唇角,一如往日御苑暖亭之中的亲昵:“知道啦,宝儿。”
一声“宝儿”,软语轻喃,融化了所有帝王威严,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
齐煜笑着将她揽入怀中,看漫天烟火璀璨,闻她发间清香,心中满是安稳。
他坐拥万里江山,执掌生杀大权,可在他心底最深处,真正能做主这天下的,从来不是他这个帝王,而是他怀中这个温温柔柔、当年坚定选择了他的女子。
是她在微时不弃,
是她带他见亲人,
是她让魏谢两家倾心相助,
是她让皇室尊长安心托付,
是她用一颗真心,选他做了这天下之主。
殿内,安氏与齐姝、齐旻、渝浅浅并肩而立,看着廊下相依的帝后,相视一笑,满是欣慰。
谢五与谢征坐在一处,饮酒闲谈,心中再无半分顾虑。
魏长玉靠在谢征肩头,看着漫天烟火,笑意满足。
当年他们舍命相救,倾力相助,所求从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权倾朝野,只是为了护着这个被长宁放在心尖上的人,护着长宁一生安稳。
如今看来,一切都值得。
齐煜没有负他们,没有负长宁,更没有负这天下。
烟火散尽,夜渐深沉,殿内暖意依旧。
齐煜抱着魏长宁,轻声道:“宁娘,明年咱们去西固巷过年,好不好?就咱们一家人,像寻常百姓一样,守岁、包饺子、看烟火,没有君臣,没有宗亲,只有你我,还有大姐二姐,两位姐夫,姑姑与姑父,太上皇、太后与太皇太后。”
魏长宁抬头,眼中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好,都听宝儿的。”
“嗯,都听你的。”齐煜低头,吻去她眼角泪痕,“你说去哪,咱们便去哪;你说如何,咱们便如何。这天下都是你说了算。”
于齐煜而言:
九五之尊,不如她一句选择;
万里江山,不如她一颗真心;
千古霸业,不如她一世安稳。
世人皆道帝选后,君定天下。
唯有他心知肚明:
是她选他为帝,以心相托;
是他许她天下,以情相报。
魏谢守江山,他守魏长宁;
宁娘选帝王,江山她做主。
一声宝儿,一生情深;
一诺倾心,一世盛世。
君臣不相疑,夫妻不相负,亲人不相离,恩人不相负。
这便是大胤永平年间,最动人的江山情话,最安稳的太平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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