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朝堂施毒手,魏俨构陷分庭礼
紫宸殿的琉璃瓦覆着一层薄霜,晨光穿不透沉沉云层,将整座皇宫笼在一片压抑的灰蓝之中。大胤王朝的早朝,早已不是君臣共治的清平气象,而是权臣角力、暗流汹涌的修罗场。
丞相魏俨一身紫袍金带,身姿挺拔如松,立在文武百官最前列。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凛冽威压,周身气场慑得两旁朝臣纷纷垂首,不敢与之对视。对面太傅李径,须发半白,身着绯色公服,手持玉圭,神色肃穆,身后跟着数十名门生故吏与清流文官,形成一股足以与魏党分庭抗礼的庞大势力。
御座之上,皇帝齐昇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端坐龙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他年方二十有六,本该意气风发,可眉宇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怯懦与烦躁,活像被夹在两山之间的碎石,左右为难,动辄得咎。魏俨是扶他登基的恩人,亦是压在他头顶的大山;李太傅是朝堂清流领袖,更是他试图用来制衡魏俨的棋子。可如今棋子与大山缠斗不休,他这个皇帝,反倒成了两头受气的傀儡。
今日早朝,注定不太平。
朝会伊始,礼部尚书出列奏报秋闱事宜,话音刚落,魏俨身后一名御史中丞手持奏折,大步出班,跪地高声启奏,声音清亮,震得大殿回音阵阵:
“臣有本奏!弹劾户部侍郎张承业,私通藩镇,贪墨军粮,勾结长信王余党,意图谋逆!”
一语激起千层浪。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纷纷侧目。张承业是李太傅一手提拔的心腹,掌管户部钱粮调度,是李党在朝堂的重要臂膀。此刻被魏党之人当众弹劾谋逆大罪,分明是魏俨授意,直指李太傅而来。
李太傅脸色骤沉,上前一步,玉圭紧握,沉声喝道:“大胆!张侍郎为官清廉,恪尽职守,何来谋逆一说?你无凭无据,当众构陷朝中重臣,是何居心!”
“居心?”御史中丞冷笑一声,举起手中奏折,字字铿锵,“臣有证据在手!张承业近半年来,以赈灾之名,私自调拨军粮三万石,运往长信王旧部盘踞的北境三州;家中搜出与藩镇将领往来密信十七封,上面有他亲笔署名与私印;更有账册记录,他贪墨赈灾银十二万两,悉数用于私养死士,图谋不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李党众人心上。
魏俨缓缓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李太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李太傅,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并非儿戏。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要包庇逆臣,与朝廷作对吗?”
齐昇坐在龙椅上,心头一紧。他深知张承业是李太傅的人,魏俨此刻发难,摆明了是要剪除李党羽翼,进一步独揽大权。可他更清楚,魏俨手段狠辣,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想开口缓和,却被魏俨一道冰冷的眼神扫来,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装作沉吟,不敢轻易表态。
李太傅气得须发倒竖,厉声反驳:“一派胡言!密信与账册皆是伪造!魏丞相,你为了铲除异己,竟指使手下罗织罪名,构陷忠良,眼里还有陛下,还有大胤律法吗?”
“律法?”魏俨缓步出列,走到殿中,周身威压席卷全场,“国无法不立,谋逆之人,必以重典惩治。李太傅一再维护逆臣,莫非你与张承业本就是一党,共同图谋不轨?”
诛心之论,最为歹毒。
一句话,直接将矛头从张承业引向李太傅本人,扣上结党谋逆的帽子。李太傅身后的清流官员纷纷变色,纷纷出列为太傅辩解,大殿之内瞬间分成两派,争吵声、辩驳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魏丞相公然构陷太傅,祸乱朝纲!”
“张承业谋逆证据确凿,李党包庇逆臣,罪同谋逆!”
“请陛下下旨,将张承业捉拿归案,彻查李党!”
“请陛下明察,切勿听信谗言,残害忠良!”
齐昇坐在御座上,被吵得头昏脑涨,眉头紧锁,拍着扶手喝道:“肃静!都给朕肃静!”
可他的威严在两大势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根本无人理会。魏党与李党依旧争执不休,唾沫横飞,互不相让。齐昇看着眼前乱象,心中又气又恼,却无可奈何。他这个皇帝,当得实在窝囊,魏俨不敢杀他,却处处压制;李太傅倚老卖老,动辄以江山社稷相逼,他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活脱脱一个受气包。
魏俨冷眼旁观片刻,见时机成熟,抬手一挥,殿外立刻冲进数十名铁甲禁军,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站在两侧。他看向齐昇,微微躬身,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陛下,谋逆大案,刻不容缓。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将张承业捉拿入狱,交由三司会审,彻查此案,以正朝纲。”
禁军现身,摆明了武力施压。李太傅脸色惨白,知道魏俨今日是铁了心要置张承业于死地,甚至要牵连自己。他看向齐昇,目光恳切:“陛下,万万不可!此乃魏俨的奸计,一旦下旨,忠良蒙冤,朝局大乱啊!”
齐昇左右为难,看向魏俨,对方眼神冰冷,带着明显的威胁;看向李太傅,对方老泪纵横,以家国相劝。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畏惧魏俨的权势,有气无力地开口:“准……准奏,将张承业捉拿入狱,三司会审。”
一句话,定了张承业的生死,也让李太傅的心彻底凉透。
李太傅踉跄后退一步,看着齐昇,又看向魏俨,仰天长叹:“陛下昏聩,奸臣当道,大胤江山,危在旦夕啊!”
魏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的达成,不再理会李太傅的哀嚎,沉声下令:“即刻捉拿张承业,查封其府邸,不许任何人探视求情!”
禁军领命,火速退出大殿,一场针对李党的清洗,就此拉开序幕。
早朝不欢而散,文武百官心惊胆战地离开紫宸殿,人人自危。谁都明白,魏俨这一步棋,是要彻底与李太傅撕破脸皮,从今往后,大胤朝堂再无缓和余地,魏党与李党分庭抗礼,不死不休。
御书房内,齐昇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案前,看着桌上的奏折,心烦意乱。方才早朝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他既恨魏俨专权跋扈,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又怨李太傅不知进退,屡屡与魏俨冲突,让他左右为难。
“陛下,魏丞相求见。”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