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下午在打谷场听说黑风口出了事,两腿发软险些栽进水沟。
后来听李长富手舞足蹈的讲夏禾怎么把赵秃子踩在脚下碾,老太太的心脏跟着七上八下。
这会看着夏禾连衣角都没破,才算把魂招回来。
“娘,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毛贼,骨头脆的狠。”
夏禾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皮放到秦母碗里。
“您多吃点,把身子骨养结实才是正经事。”
秦岩坐在一旁闷头喝粥。
木筷子在粗瓷碗里碰出清脆声响。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夏禾耳畔的那缕碎发上。
吃过饭收拾妥当,外头的山风又刮了起来。
初春的深山冻的邪乎。
里屋的土炕早被秦母填足柴火,烧的滚烫。
夏禾合衣靠在炕头,借着昏黄的油灯,拿针给秦岩的旧军装重新走线加厚领子。
秦岩端着一盆冒着白气的热水进了屋。
铜盆往炕沿下一搁。
高大的身架子跟着蹲下。
夏禾还没反应过来,微凉的双脚就被一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攥住。
夏禾脚趾下意识往里一缩,想往后抽。
“别动。”
秦岩声音低沉。
粗布棉鞋被利落除下。
夏禾那双冻的泛红的脚,被他稳当的按进热汤里。
滚烫的温度顺着脚底板往上蹿。
夏禾舒服的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后背总算放松。
“在队伍上行军,翻山越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烫脚。”
秦岩挽起袖口,小臂青筋隆起。
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脚心穴位用力按揉,力道沉稳。
“不然湿寒进了骨头,等上了岁数,阴天下雨有你受的。”
夏禾低头打量着眼前蹲着的男人。
战场上杀伐果断,立过一等战功的硬骨头。
这会正低眉顺眼的伺候她洗脚。
“秦连长这伺候人的手法挺熟练啊。”
夏禾挑起眉梢。
“从前在连队没少给新兵蛋子按吧?”
听到这话,秦岩手上的力道重了一分。
“新兵皮糙肉厚,受不了这个。”
他拿过炕沿边的粗布帕子,仔细把水珠擦净。
紧接着,双臂一展,直接将夏禾拦腰抱起,塞进松软暖和的棉被里。
灯花一闪。
秦岩吹熄油灯,脱下外褂翻身上炕。
窄小的土炕立刻显得逼仄。
屋里只剩窗外的风声,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黑暗中,一条结实的胳膊伸了过来,强势的圈住夏禾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秦岩身上那股干燥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禾没挣扎,顺从的把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贴近皮肉,心脏跳的沉闷有力。
“明天公社和军区的慰问组要来,还有随行的军医。”
夏禾轻声开口。
秦岩的大手穿过她的长发,指腹摩挲着后背。
他拉起夏禾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掌心下的皮肉里,心脏跳的又急又重。
“今天你在黑风口拔刀的时候。”
秦岩声音沙哑的厉害。
“这里,疼的直抽抽。”
夏禾察觉到他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栗。
这是在死人堆里面对强敌都不曾有过的惶恐。
“你当我是纸糊的?”
夏禾反手扣住他粗糙的手指。
“就那几个货色,再来一倍也近不了身。”